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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美国人的账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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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栏不准删。”他说,“以后凡是美国援助,都照这四栏算。账面赚,不等于国家赚。”

下午,他没有留在会议室。

一行人去了河内北仓。

仓库里堆着刚入港的美式电台木箱,箱盖上英文油漆还新。旁边是华洋自己的登记桌,两名军需官逐箱核对编号,另有三名年轻学员蹲在地上,把拆开的废包装铁丝、螺丝、木板分门别类收好。

史密斯也在场。

他看见连废木板都登记,忍不住问:“这些也算?”

白先义拿起一枚弯掉的螺丝。

“现在算穷。以后算习惯。”

梁世安接了一句:“账不从小处起,最后就只剩大窟窿。”

仓库最里侧,陈继尧正带着几个通信兵拆一部旧电台。美国顾问霍华德站在旁边看,几次想伸手,最后还是忍住,只用铅笔在纸上画。

一个通信兵把真空管小心取出来,额头全是汗。

陈继尧低声骂:“手稳些,这东西比你半个月军饷还贵。”

白先义看了一会儿,转头对张部长说:“电子学校第一期,不要等校舍全修好。先借军校两间教室,晚上开课。白天拆箱、登记、修机器,晚上学电路。”

张部长记下。

“学员从哪里来?”

“通信兵二十人,电话局十人,工厂电工十人,码头机修工十人。再留十个名额给中学毕业生。”白先义顿了顿,“让他们知道,进这个班不是给美国人打杂,是给华洋修耳朵。”

史密斯听见翻译,笑了笑,没有反驳。

傍晚,会议重新收束。

财政部拿出最后一份草案,标题叫《战时外援及订单统筹办法》。里面写明:军需订单不得挤占本国疫病药品最低储备;棉布、酒精、橡胶设民用保留线;美元收入三成进入设备更新基金,两成补贴民用物价,两成还贷准备,余下才归工厂扩产和财政周转。

黄启昌看见“三成设备基金”,低声叹气:“政府拿得狠。”

白先义看他:“黄会长嫌少?”

黄启昌忙摆手:“不是嫌少。只是从前做买卖,挣了就分。如今挣了还要买机器、教徒弟、备药、还美国账。国家生意,比私人生意麻烦。”

“所以国家不能只学商人赚钱。”白先义说,“也要学商人算亏。”

夜深后,所有人散去。

白先义独自站在地图前。朝鲜半岛用红笔圈着,东南亚南线用蓝笔连着,大南港、梁山、顺化、腊戍像几颗还没稳住的钉子。

桌上那本黑皮账本还没合。

他在扉页写下一行字:

借美国战火,养华洋工业;用外人账本,练自己算盘。

写完,他把账本推给秘书。

“明天送军校筹备处。下一批美国训练名额、国内扩招名额、缅北民兵骨干名额,一并算。钱要算,人也要算。”

秘书愣了一下:“军校也走这本账?”

白先义看着窗外渐亮的码头灯。

“从现在起,华洋每培养一个军官,都要知道他花了国家多少钱,又能替国家守住多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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