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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夜打负心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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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瞅着她那副把李恪当心肝宝贝的模样,心里觉得有趣,便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小小姐,冬梅故意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奴婢问你句话,你可得老实答。

秦昭用力点头。

你说,冬梅拖长了调子,殿下如今是被你看得死死的。可你总不能一辈子住在宫里看着他吧?万一……奴婢是说万一啊,等你哪天回了家,殿下他变了心,真要娶那王家姑娘,不要你了,你可咋办呐?

这话一出,秦昭蹦跳的脚步停住了。

她歪着小脑袋,呆呆萌萌地站在原地,眉头皱成了一团小疙瘩,张了张嘴,却半天没答上来。

不要她了?

这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冬梅一看她那副认真发愁的小模样,差点没绷住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蹲下身,凑到她耳边,煞有介事地给她支了个。

奴婢教你个法子,你可记住喽。冬梅压着嗓子,跟传授什么天大的军机密计似的,往后殿下要是真敢变心,真敢说不要你了——你也别哭,也别闹。你就抱着你这把金锏,趁着天黑,偷偷摸进宫来,千万别声张。

然后呢?秦昭瞪圆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然后啊,冬梅忍着笑,一字一顿,你就趁他不备,把他给按住,抡起这金锏,结结实实地,打他一顿!

秦昭倒吸一口凉气,小拳头攥紧了。

打完了呢?

打完了你再把金锏一扔,往地上一坐,扯开嗓子哭,哭着去找皇后娘娘告状,冬梅掐着嗓子,学她那奶声奶气的腔调,你就说——娘娘做主啊,李恪他要当负心汉啦!

负心汉……秦昭似懂非懂地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重重点头,一脸郑重,仿佛真把这克敌制胜的锦囊妙计,一字不落地刻进了脑子里。

冬梅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认真劲儿,终于一声笑出了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只当是逗孩子玩,浑没往心里去。

说着话,不觉就到了宫门。

秦琼亲自在门外候着,见了女儿,一把将她抱上马车。父女俩回了府,热热闹闹吃了顿晚饭,秦琼又追问了几句今日在宫里可乖、殿下有没有被人抢走,秦昭一边扒饭,一边含含糊糊地应着。

一切都与往日没什么两样。

可到了夜里,变故就来了。

秦昭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李恪那句本殿下不要你了,让王家姑娘陪我玩,不知怎的,竟在这静悄悄的夜里,一句一句,又清清楚楚地钻回了她的耳朵里。

她原本是不信的。

可信不信是一回事,那句话像根小刺,扎在心口,越想越不是滋味。

想着想着,冬梅傍晚在宫墙根下教她的那套锦囊妙计,又冒了出来。

——殿下要是真变心了,你就抱着金锏,偷偷进宫,把他按住,打他一顿,再哭着去找娘娘告状,说他要当负心汉。

秦昭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黑暗里,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得吓人。

打负心汉!

说干就干。

这小丫头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半点不带拖泥带水的。她麻利地套上小衣裳,蹑手蹑脚地推开一条门缝,听了听外头没动静,便溜进了堂屋,双手抱起那供在主桌的打王金锏。

金锏虽不重,于她而言却也有些分量,她抱得摇摇晃晃,却把小脸绷得紧紧的,活像个要去执行什么惊天密令的小刺客。

她避开守夜的仆妇,贴着墙根,一路小碎步,竟真个从府里溜了出来,直奔皇宫而去。

夜深了,长安城的街道上空荡荡的。

到了宫门口,守门的禁军定睛一瞧——好家伙,大半夜的,怎么来了个抱着金锏的小丫头?

可再一看那金锏,又一看那张这阵子天天进宫、早混了个脸熟的小脸蛋,守门的卫兵们面面相觑,愣是没一个敢上前拦的。

开玩笑。

那是御赐的打王金锏,上打君不正,下打臣不忠,持锏的更是陛下金口认下的未来儿媳、翼国公的掌上明珠。

这小大人大半夜持锏闯宫,指不定是宫里哪位贵人传的话,他们几个看门的,有几个脑袋敢去碰这个霉头?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队禁军分立两侧,目不斜视,眼睁睁看着一个五岁多的小丫头,抱着比她还高的金锏,大摇大摆、又做贼心虚地溜进了森严的皇宫。

进了宫,秦昭立刻就怂了半截。

偌大的宫城黑黢黢的,宫灯昏黄,殿宇重重,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她抱着金锏,贴着墙根走两步,停下来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再走两步,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倒比真贼还像贼。

绕过几座偏殿,穿过两道月门,那座她再熟悉不过的小院,终于出现在眼前。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李恪那间屋子还亮着一星昏黄的灯火。

秦昭屏住呼吸,一双大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她抱紧了怀里冰凉的金锏,踮起脚尖,一步,一步,朝着那扇透着光的窗棂,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屋里头,李恪连日被追得乏了,此刻早已洗漱完毕,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好梦的口水,浑然不知一场天大的血光之灾,正抱着金锏,朝他步步逼近。

窗棂外,那道小小的身影停住了。

月光底下,打王金锏被高高地、费力地举了起来,锏身在夜色里,闪过一道森然的寒光。

黑暗中,响起一个奶声奶气、却杀气腾腾的低喝——

负心汉,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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