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15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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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角落,几间平房被茂密的树丛遮挡。
六哥带我穿过树林,眼神示意我跟上。
绕过最后一棵树,视野豁然开朗。
一栋不起眼的平房里,站着个穿黑运动服的男人。
是刘智元。
他脸上挂着笑,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到了?”
他递了个眼色。
“人在哪?”
我没寒暄,单刀直入。
“进去谈吧,我是中间人,不进去了。”
他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
我手心微微出汗,但脚步没停。
脑海里闪过那个为了钱连金风黄都敢杀的名字。
亡命徒。
这三个字像石头压在胸口。
我没杀过人,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右手握住冰凉的铜把手,深吸一口气。
推门。
屋内昏暗,尘埃在透过窗户的光柱里飞舞。
一道背影立在窗前。
“你好。”
我开口打破沉默。
那人缓缓转身。
一米七的身高,三十岁上下的年纪。
脸上纵横交错着狰狞的刀疤,几乎毁了容。
最骇人的是左耳,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只耳朵孤零零地挂在头上。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咧嘴笑了。
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满是戏谑。
“云峰,好久不见啊。”
他伸出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跟老友叙旧。
“别来无恙。”
笑意从他脸上褪去,最后一点温度也没留下。
他盯着我,目光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才几个月不见,这中间到底遭了多少罪?
人都会变,但阿扎变了太多。
不仅仅是那张脸,连骨子里的气场都换了样。
真的是阿扎!
震惊让我一时失语。
他眯起眼,声音冷硬:“快一年了,项云峰吧?”
“这一年我像狗一样躲藏,受尽羞辱。”
“有人骂我,打我,拿刀划烂我的脸,甚至割下我的耳朵。”
“这些苦,我都咽了。”
“可是……”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般的低吼。
“他们居然敢动我妈!”
“我只有一个妈啊!”
阿扎抬起右手,摸了摸脑袋右侧。
那里凹陷下去一块,疤痕早已愈合,形状扭曲狰狞。
“看见没?这就是证据。”
“我想找回来,可金风黄那帮畜生,把我这块肉扔进马桶冲走了。”
“血玛瑙。”
他咬牙切齿吐出这三个字。
“这一切的祸根,都是血玛瑙!”
话音未落,他突然捂住肚子,发出刺耳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眼眶却红了。
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可笑,真可笑!”
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颤抖。
“项云峰,你说荒谬不荒谬?”
“你们卖石头赚了钱,自己揣进腰包。”
“转头又把黑心钱给我,让我去杀金风黄。”
“金老二找那块石头找了一年,最后也死了。”
“这不就是命吗?因果报应!”
眼前的男人,浑身散发着亡命徒的戾气。
那张布满刀疤的脸,足以吓退任何小孩。
曾经那个狡黠的小混混,已经彻底消失了。
事实摆在眼前,我无法反驳。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
“阿扎,你经历的痛苦,我今天才得知。”
“至于金风黄对你母亲做的事,我也不清楚。”
“我来这里,只为一件事。”
“你要记住,杀金风黄的,是你自己。”
“和我们无关,和小萱更没关系。”
“是我?”
阿扎愣了一下,舌尖舔过干裂的嘴唇。
“没错,就是你干的!”
“因为是你!”
我直视他的眼睛,毫不退缩。
“你想报复?想动手?”
阿扎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我现在确实能杀了你。”
“甚至那个小女孩,我也能轻易解决。”
“但我不会这么做。”
“我要你活着。”
“我要你亲眼看着,我阿扎如何成为银川的王!”
“你大老远跑来,不就是为了那个女孩吗?”
“行。”
“我可以答应你。”
“只要你保证一件事。”
“那女孩买凶刺杀的事,除了我们几个人,绝不能有第三人知道。”
“我以母亲的名义发誓。”
“就算将来我坐牢,也不会吐露她半个名字。”
“什么条件?”
我问。
阿扎冲我招了招手。
“靠近点,我有话对你说。”
我凑过去,侧耳倾听。
耳畔传来低沉的嗓音,阿扎凑得极近。
除了那笔交易的底线,他还顺带描绘了金风黄断气时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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