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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13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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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给水。”

豆芽仔拧开瓶盖,递过去半瓶。

男人仰头猛灌,喉咙发出咕噜声,缓了好一阵才开口。

“冤家路窄啊……没想到在这能碰见同行。”

他抹了把嘴,眼神锐利起来:

“你们是王显生的人?”

“把头!”

豆芽仔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都是一条道上的?都是摸黑水城去的?”

线索对上了。

但我按住了豆芽仔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底细不明,不能全信。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男人断断续续讲了许多。

真假难辨,我只信了三成。

他叫马德明,河北涞水洛平村人。

自称跟的是“四代九清水”

。

听到这三个字,我倒吸一口凉气。

马德明这名字我没听过,但“九清水”

这块招牌,在北派圈子里响亮得很。

连我这个后辈都听过耳名。

二哥以前闲聊时,也提过这位前辈的名号。

民国那会儿,行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摸金校尉这碗饭,女人端不得。

有些地方更迷信,觉得女气冲撞了墓里的阴煞,轻则折寿,重则丢命。

所以早年间,干这行的清一色都是糙汉子。

可到了晚清民初,世道变了。

军阀混战,饿殍遍野,许多人家男丁死绝,只剩寡妇孤儿苟延残喘。

为了活命,这些女人的腰杆子硬了起来,连盗墓这行当的门槛也被她们踹开了一条缝。

咱们圈子里管一位前辈叫“九清水”

。

这外号可不是白叫的,那是四代单传下来的祖业。

关于她的真名,众说纷纭。

有人说姓王名秋,也有人说叫王连秋。

名字是虚的,本事才是实的。

既然都要提她,我便叫她一声王秋吧。

王秋是个苦命人。

丈夫病逝,抛下一双儿女饿得皮包骨头。

为了能让孩子吃上一口热乎饭,她什么都肯干。

传闻她曾陪那些街头的二流子过夜,换来的铜板攒了一袋又一袋。

后来,她用这笔带着腥味的钱拜了名师,学会了调制一种特殊的玫瑰胭脂。

这手艺成了她翻身的资本。

她在北京慕贞女中门口支了个摊。

那时候的慕贞女中可是顶有名的教会学校,如今改名叫一二五中学,还在东城区后沟胡同待着呢。

女孩们的化妆品不像现在这般花样繁多,卸妆水更是闻所未闻。

那个年代讲究的是“铁打的颜色”

,抹一次得持久半个月不掉渣。

王秋的胭脂正好踩中了这个痛点。

配方邪门又实用,往脸上一拍,风吹日晒都不带褪色的。

有个大胆的女生做了实验,往脸上涂满这胭脂。

想要洗掉?

最少得用九个装水的大盆,轮番冲刷才能洗净。

于是,“九清水”

这名号不胫而走。

生意火爆得惊人。

那年头,联军打进北京城。

老佛爷吓得仓皇西逃,朝廷百官跑得一干二净。

里除了几个小太监和小宫女,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这几个人精可不傻。

主子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开始掏空家底。

瓷器、字画、景泰蓝香炉、红木家具……只要能搬动的,全往怀里塞。

午门口的侍卫早就收了好处,装聋作哑。

太监宫女没口袋,只能把宝贝藏在衣服里面。

结果你猜怎么着?

每天从午门出来的身影,一个个挺着个大肚子,跟怀胎十月似的。

那哪里是肚子,分明是沉甸甸的国宝!

八十八珍珠点翠凤冠、成化斗彩鸡缸杯、北宋汝窑瓷器、赵孟頫的真迹……

这些稀世珍宝就这样流落民间。

要是没有那件成化鸡缸杯被太监顺手牵羊带走,估计早就漂洋过海去了。

那位姓刘的收藏家就算有二十亿,也买不到这件东西。

嗅觉灵敏的王秋立刻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她揣着成捆的银元,天天蹲守在午门外。

只要看见那些大腹便便的太监宫女出来,她便笑脸相迎,巧舌如簧。

往往几句话下来,对方就心花怒放,以极低的价格把手里的宝贝卖给了她。

起初九清水对宫廷珍玩并不在行,只是做个低买高卖的倒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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