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10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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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荒芜坚硬的沙地上,突兀地耸立着一块七八米高的大石头。
或许是常年风蚀,石表竟出奇地干净。
在这漫天黄沙与碎石遍布的沙漠中,如此巨物显得格外异类,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众人加快脚步,总算在天黑前搭好篷包,点燃篝火。
夜幕降临,大家围坐火旁,啃着干粮,喝着水。
捡来的干草和树枝在火堆中噼啪作响,火星四溅。
无人言语,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片刻的宁静中,享受着阿拉善沙漠难得的安详时刻。
夜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忽碌叔没动窝,就那样四仰八叉地瘫在青石板上,二郎腿翘得老高,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天幕上的星子,半天没个响动。
突然,他脑袋一偏,凑到阿吉耳边嘀咕了几句。
我耳朵尖,忍不住问:“他说啥呢?”
阿吉嘴角扯了扯,回道:“叔想起小时候的玩伴了。
说那会儿也这般躺石头上看星星,日子慢得很。”
豆芽仔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嗓门拔得老高:“哟呵?旧情人?男的女的?要是女的,你俩大半夜跑这荒郊野外看星星,这不就是搞事情吗?”
忽碌叔咧嘴一笑,满嘴大黄牙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晕,也没反驳。
故事接着往下讲,讲的是他初恋那点破事。
语调里透着股说不出的酸涩和苍凉,听得人心里发堵。
我叹了口气,宽慰道:“都过去的事儿了,提它干嘛。
叔你看你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兜里有钱花,多滋润。”
豆芽仔托着腮帮子,装出一副沧桑样,摇头晃脑地吟诵起来:“青春啊青春,少年不知愁滋味……初恋如梦,往事如烟……”
“噗——”
小萱在一旁直接干呕起来,指着豆芽骂道:“停停停!就你那小学五年级的文化水平,别在这儿现眼了,晦气!”
豆芽仔撇撇嘴,一脸不屑:“行啊,有本事你也来两句?”
就在这时,原本欢声笑语的氛围突然冷了下来。
我发现把头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地面,整个人僵在那儿发呆。
“把头?”
我叫了两声,没反应。
“把头!”
她猛地回神,倒吸一口凉气:“云峰,拿针过来!往这儿扎一下试试深度。”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是一块灰扑扑的大石头。
“这玩意儿这么硬,扎它干嘛?又不像打灌顶那么讲究。”
把头眼神凝重:“信我一次,总觉得不对劲。”
我也觉得心里毛毛的,转头去骆驼背上的工具箱里翻出灌顶针。
明清两代流行砖室墓,再往上追溯,多是石椁石盖。
这种灌顶针,北派还当宝贝供着,南派早就淘汰了,换成了更省事的家伙什。
针身一米出头,前端带着细微的倒钩,专门用来在坚硬的墓顶上开孔。
用法简单粗暴:画圆,交叉打孔,然后撬开。
“就这儿?”
我举起针,对准位置问道。
把头点了点头。
豆芽仔被叫来帮忙打下手。
找了块碎石当锤子,定了位就开始敲。
豆芽仔显然火候不够,第一锤下去,差点砸到我手指上。
我灵活地缩回手,低喝一声:“芽仔,长点心,看准了再下手!”
灌顶针吃劲儿,几下猛敲之后,手感却变了。
不对劲。
这块石头结构很奇怪,表层坚硬如铁,内里却松软得像豆腐,根本挂不住力。
沙漠里埋了几千年,风化也不可能造成这种内外差异。
更诡异的是,凿下来的石屑颜色发暗,隐隐透着股焦黑。
把头盯着那些碎末,眼中精光一闪:“果然被我猜中了。”
“烧过?”
我心头一跳,一种可怕的猜测浮上脑海:“你的意思是……”
脚尖碾过地面的刹那,把头眉头微皱。
这底下不是普通的土,而是被高温炙烤过的砂石层。
火候一旦过了,石头内部的晶体结构就会崩解,哪怕再过几百年,硬度也回不到从前。
若是鹅卵石或是青石,即便火烧过,质地依然坚硬。
结合这个细节,他能断定,脚下的这片土地,曾经历过黑水城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火。
至于这块石头原本的用途,谁也说不准。
或许是某座坍塌建筑的承重基石,又或者是当年横跨东西大道的路面铺装。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已经踏入了黑水城的腹地。
把头对这座古城的历史做过深入考据。
史料记载有限,但轮廓清晰。
当年的黑水城呈规整的长方形,是西夏十二监军司中“黑山威福司”
的核心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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