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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8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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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扎睡得正熟,一阵凄厉的嘶鸣刺破寂静。

他猛地惊醒,心头一紧。

骆驼这种牲口极稳,若非察觉到致命威胁,绝不会无故惊叫。

阿拉善荒原虽无狮虎,但野狗、沙蜥甚至响尾蛇这类凶险家伙,夜里也常出来溜达。

阿扎披衣起身,警惕地摸向帐外。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远处有一团火光在跳动。

风把嘈杂的人声送了过来,隐约还能听见铁器碰撞的声响。

起初,阿扎以为是那伙追兵找上门了。

但他眯起眼仔细辨认,心跳逐渐平缓。

那不是者,而是一群围着篝火忙碌的生面孔。

火光映照下,几个人正架着锅,锅里炖的肉块翻滚,香气顺着风飘来。

阿扎认出了这群人。

他们的装束和之前遇到的那拨人如出一辙,都是克雅部落的成员。

对于生长在贺兰山脚下、银川本地长大的阿扎而言,“克雅”

这个名字的出现时间,远比“扈特”

要晚得多。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一位享誉国际的外国探险家在阿拉善腹地遭遇沙尘暴,断水断粮之际濒死。

是克雅人救了他。

直到这位外国人在弥留之际被救治的消息传回银川,当地人才恍然发觉:在这片浩瀚沙漠深处,竟还隐匿着一个从未被官方记载的原始部落。

早年间,克雅人的居住格局极为分散。

两家门户之间,距离动辄二十公里起步。

邻里间走动一次,骑着骆驼都得跋涉个把星期。

到了九十年代,为了摆脱这种低效且充满风险的生存状态,克雅人开始有意识地向中心聚拢。

他们在沙漠中筑起村落,四方散居的族人陆续归附,最终形成了如今规模可观的克雅部落。

这个族群拥有的语言体系、独特的文化习俗以及根深蒂固的神灵信仰。

据阿扎所述,克雅人最敬畏的图腾,便是那株被他砸烂的瓶子树。

传说这棵树的幼苗,是先祖们从塔克拉玛干沙漠一路背负而来,历经数百年的风雨洗礼,才长成如今的参天巨木。

在克雅人的观念里,世间没有庸医,只有神赐的灵液。

若有族人染病受痛,无需求药,只需备好祭品,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

仪式结束后,族中长者会持利刃,小心翼翼地在树干上划开一道口子。

用精致的小盅承接那淡白色的汁液,那是他们眼中的“神水”

,能治愈一切苦难。

待取汁完毕,再用胡杨胶仔细封堵伤口,祈求古树早日康复。

然而此刻,让克雅人怒火中烧的是——

我和赵萱萱不仅用石头将那棵神树砸得粉碎,还贪婪地喝干了流出的汁液。

更过分的是,我们利用干仙人掌制成的扁壶,足足带走了五大瓶所谓的“圣水”

。

这是对他们信仰的,更是裸的掠夺。

阿扎那小子因为嘴欠,跟克雅人起了冲突,这才被押送回来。

直到此刻,他才有机会跟我们碰头。

“你俩把神树给砸了,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阿扎没绕弯子,直接开火,“这就好比一个老佛爷,供了一辈子的菩萨被人抡锤砸烂。

换位思考一下,换做是你,你能忍?”

我心头火起:“还能怎么着?我确实弄坏了他们的瓶子树,道歉赔偿我都认。

大庭广众之下,难道他们还能当街?”

“口气不小啊。”

阿扎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等到夜深人静你就懂了。

刚才我听得真真的,他们在商量把你俩绑在神树下活活烧死。

说是祭品,献给那棵破树。”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问:“你听得懂克雅语?”

至于他说晚上要拿我们当柴火烧,我压根不信。

多半是这小子想吓唬我,看我出丑罢了。

我又没连根拔起,不过是毁坏了一些枝叶,至于上纲上线到这种地步?

阿扎耸耸肩:“克雅语的调子和羌语有些像,我能听懂个大概,但嘴笨说不出来。

信不信随你,今晚到了时间点,你就知道我是真是假了。”

说完,他便靠在墙边闭上眼,再无声息。

夜色如墨,一直熬到深夜十一点。

门外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火把的光芒透过门缝渗了进来,映出一片晃动的红光。

门被粗暴地推开。

那个戴着夸张耳环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他们手里拎着两根粗壮的胡杨木棍,棍子末端系着粗糙的麻绳。

看着这阵仗,我心里猛地一沉。

半夜三更,提棍带绳,这是要干什么?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变故陡生。

“你们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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