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6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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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调好了频道,设定为16号频段。
这个频率只有他能,其他船员听不到任何动静。
有事没事,直接喊他。
从顺德到中港,如今坐船不过几个小时的事。
但这会儿交通不便,再加上这条船为了掩人耳目,还得假装正常作业打鱼,航速慢得像只爬行的蜗牛。
走走停停,耗得人心焦。
红姐倒是稳得住,可我这个北方旱鸭子头一回出海,当晚就被折腾得死去活来,晕船吐得昏天黑地。
老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别随便乱跑。
一旦碰上海上检查,我们没有船员证,那就麻烦大了。
他透露说,要是实在难受憋屈,凌晨一点之后可以去甲板透口气。
整个航程,老霍预估需要七天才能抵达中港。
在这狭小的杂物间里,我们的伙食意外地不错,顿顿都是虾兵蟹将的海鲜大餐。
负责送餐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外号豆芽仔。
他是老霍的亲外甥,也是当初帮我们把箱子搬上船的那位壮劳力。
更重要的是,全船上下,知道我们俩藏在这儿的人,屈指可数。
豆芽仔话密,见我俩整天萎靡不振,送饭时总爱唠嗑。
他在船上讲那些光怪陆离的海上见闻,我则顺手扯了几段东北出马保家仙和黄皮子的。
这一通胡侃下来,听得豆芽仔一愣一愣的,眼神里满是新奇。
第四天晚上九点多。
我和红姐正躲在杂物间里斗地主,试图打发这漫长的时间。
突然,对讲机里炸起了老霍急促的声音。
“二位!听到请回答!”
我按下通话键,压低声音:“怎么了?”
“出事了!有检查队过来了!”
老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我尽量拖住他们几分钟。
豆芽仔马上过去找你们,你赶紧跟着他走,让他带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了密集的敲门声。
砰砰砰。
塑料雨衣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豆芽仔把两件亮黄色的装备塞进我和红姐怀里。
他眼神乱飘,压低嗓音催促:“赶紧套上,跟紧我。”
刚跨出机轮房的门槛,那台老旧的对讲机就在豆芽仔手里滋滋作响。
“老舅!外面动静咋样?能去甲板不?”
屏幕上的红灯急促闪烁,电流声里夹杂着老霍粗粝的嗓门。
“别上去!那帮人正翻中控室的档案,你俩赶紧钻鱼仓!只有五分钟窗口期!”
“撤!”
豆芽牙一咬,拽着我们撞开舱门,一股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甲板那个圆形的金属盖板显得格外刺眼,底下就是死鱼堆积的鱼舱。
腐烂的气息隔着雨衣都能闻到,一旦翻开,那股生化武器般的臭味足以让人当场晕厥。
盖板上还留着防滑纹路,在豆芽仔的狠推下,我们连滚带爬地顺着滑了下去。
脚底踩在黏腻的冰层和鱼鳞上,根本站不稳。
随着“砰”
的一声闷响,头顶的井盖合拢。
世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
几乎在同一秒,头顶传来沉闷的脚步声,还有几个男人的对话透过铁皮传下来。
“干什么的?名单核对的时候你人呢?船员证拿出来!”
老霍的声音显得憨厚又无奈:“哎呀,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外甥芽仔。
刚才喊了他好几嗓子,估计是对讲机没电听不见。”
豆芽仔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委屈:“老舅,您喊我了?我真没听见,昨晚忘充电了,这不怪我啊。”
老霍笑着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跟你说了多少次,工具得保养。
几位长官,要不咱们去员工宿舍转转?”
“不急。”
对方的声音冷冰冰的,“那边是鱼仓吧?打开看看。”
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红姐的手死死攥着我的胳膊,指节用力到泛白。
我能感觉到她浑身肌肉紧绷,呼吸急促而紊乱。
难道真就要这样困死在这里?
不能坐以待毙。
我在黑暗中迅速盘算。
甲板上老霍故意大声嚷嚷,分明是在给我们打掩护,传递信号。
豆芽仔也在配合演戏。
“里头全是冻僵的死鱼,臭气熏天,各位还是省省力气吧。”
“少废话!例行公事,让你开就开!”
既然藏不住,那就演全套。
豆芽仔突然用铁锤敲击了两下侧壁,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紧接着,井盖被猛地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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