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算盘里的血钥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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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将算盘底部那个曾经藏有薄片、被他暴力掰开、边缘参差不齐的豁口,对准了门上的黑色面板。
“嘀——”
一声轻微的电子音响起。黑色面板瞬间亮起柔和的白光,一道细细的红色光线从面板上方射出,精准地扫过算盘豁口内部复杂暴露的木纹结构和残留的电路焊点(那些连接算珠的铜丝)。
扫描只持续了一秒。
“嗡——”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
门内,是一个不算太大、却让苏砚瞬间屏住呼吸的空间。
柔和均匀的冷光源从天花板洒下。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由某种合成材料制成的实验台。台上散落着各种苏砚从未见过的精密仪器:闪烁着微弱灯光的复杂电路板、缠绕着五颜六色导线的玻璃器皿、还有几个连接着示波器(远比赛金花搞来的先进)的古怪金属探头。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臭氧味和淡淡的化学试剂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实验台后方靠墙立着的三块巨大的、如同黑板一样的深灰色面板。面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复杂的数学公式、拓扑图形、电路图…以及大量苏砚极其熟悉的、父亲苏明哲那特有的、带着棱角的字迹!
这就是父亲秘密建造的实验室!用于完善“钥匙”模型的圣地!
苏砚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贪婪地扫过那些公式和图纸。他瞬间认出,这正是父亲当年研究的、融合东西方古典算法与前沿物理的终极密码思维模型——“锁钥”理论的核心推演!许多困扰他多年的数学瓶颈,在这里竟有清晰的注解和突破!
但此刻,他没有时间沉浸在学术的震撼中!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
林文轩!林先生在哪里?!
实验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仪器和沉默的图纸!
巨大的失望和恐慌瞬间攫住了苏砚!难道吉田已经把他转移了?!或者…他根本就没被关在这里?!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实验台边缘——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老式的红木算盘!和林默让他带来的那个一模一样!算盘旁边,还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的纸。
苏砚扑过去,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展开。
纸上,是林文轩熟悉的、但此刻却显得极其虚弱潦草的字迹:
**“砚侄:**
**你终至此,明哲兄心血未白费。‘钥匙’非物,乃血脉承继之思维模型。汝父与我穷尽心力,融《九章》古算于西学拓扑,铸此‘锁钥’于汝身。吉田所求,非图纸,乃汝之脑!**
**余身中‘零号’之毒,时限无多。‘零号’乃吉田以‘锁钥’模型逆推所制神经毒素,唯真正‘钥匙’可解其谱。图纸在第三块面板后暗格,内有‘零号’结构式及血清制法。取之!救默儿!她亦被种毒!**
**勿念我。毁此间!勿使心血落寇手!**
**——文轩绝笔”**
如同五雷轰顶!苏砚捏着信纸,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
“钥匙”…不是实体!是思维模型!是他自己!父亲和林文轩穷尽一生,将终极密码模型“锁钥”的核心,通过数学训练和遗传天赋,“铸”入了他的大脑!吉田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夺取某个物品,而是为了得到他这个人!一个活着的、能运转“锁钥”模型的“活体钥匙”!
林默也中毒了!“零号”神经毒素!只有他这个真正的“钥匙”才能破解毒素结构,制作血清!
而林文轩…他为了保守秘密,为了传递信息,早已身中剧毒,命不久矣!此刻,他很可能已经被吉田转移,或者…已经…
巨大的悲痛、愤怒和被赋予的沉重使命,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苏砚淹没!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他猛地抬头,看向信中所指的第三块面板!快步冲过去,手指在光滑的面板边缘快速摸索。果然,在靠近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摸到了一个微小的凹陷。他用力一按!
“咔哒!”
面板下方弹出一个扁平的金属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微缩胶卷!
苏砚抓起胶卷,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这里面,就是“零号”毒素的结构式和血清配方!是救林默唯一的希望!
就在这时!
“嗡——”
实验室入口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金属摩擦声!那扇厚重的银白色金属门,竟然开始缓缓滑开!
有人进来了!而且是用某种方式破解或强行开启了入口!
苏砚脸色剧变!他猛地将胶卷塞进贴身口袋,同时抓起实验台上一个沉重的金属镇纸(用来压图纸的),背靠着冰冷的实验台,死死盯着缓缓开启的门口!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门口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
不是赛金花!也不是铁匠张!
那人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一丝褶皱也无。金丝眼镜反射着实验室冰冷的白光,脸上带着那副苏砚刻骨铭心、如同梦魇般的温和笑容。
吉田正一!
他从容地迈步走进实验室,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他的目光扫过满墙的公式图纸,扫过精密的仪器,最后,落在了背靠实验台、浑身污泥恶臭、穿着滑稽绸衫、手里紧握金属镇纸、如同困兽般的苏砚身上。
“苏先生,”吉田的声音依旧悦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满足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欣赏,“欢迎来到…‘锁钥’的核心。看来,你父亲和林教授,为我们留下了一份…令人惊叹的遗产。”他的目光落在苏砚紧握的金属镇纸上,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怎么?想用那个…砸碎我的头?就像砸碎那个可怜的算盘一样?”
苏砚死死盯着吉田,眼神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着镇纸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实验室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以及…苏砚怀中那张染血的绝笔信,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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