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戴老板算个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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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包车在一家古玩字画行门前停下,柏鸿钧付了车钱,提箱进门。
九月中旬的午后,赵二坐在一楼柜台前,摇着湘妃竹折扇,正和戴老花镜的掌柜磨几块晚清青花瓷片的价钱。
马驰原把轿车停进后弄堂,靠着车门剥水红菱,菱壳全丢进脚边的旧报纸里。
柏鸿钧没和他们多说,跟着伙计上了二楼。
雅间木门关上后,他亲手取下窗户支杆,又把窗扇合严。
徐望川坐在八仙桌对面,等他落座才提起茶壶。
“我回了趟重庆,黄山官邸有命令给你。”
柏鸿钧接过茶盏。
“日本海军往南调了多少船,官邸已经拿到数了。美国人一旦参战,后面的事不会再交给局本部慢慢议。”
徐望川把茶壶放回桌上。
“官邸准备越过戴老板?”
柏鸿钧从藤条箱夹层里抽出一张没有落款的薄纸,只让他看了最上面两行,随即收回袖中。
“校长在侍从室点了你的名。美国人正式对日开战以后,官邸会越过曾家岩,让你带上海区的人到海外去,直接接中美合作这条线。”
茶盏端在手里,徐望川没有喝。
他的拇指在杯壁上停了片刻。
账面免审公文、本地缴获无需解渝的口风,还有柏鸿钧几次替上海区压下来的空白表格,到这时都有了去处。
黄山官邸要的也清楚。
德昌洋行手里的美金不靠重庆拨付,上海区有自己的电讯班底,惠特克又肯直接和徐望川坐下来谈。
这些东西若交进曾家岩,往后由谁接手,便未必还轮得到徐望川开口。
柏鸿钧喝了一口茶,盏盖在杯沿碰了两下。
“人事处还在拟调令。几位处长想把你的少将区长头衔留着,再把美方联络和海外存款并进统一筹管处。”
“调令什么时候到?”
“暂时到不了。”
柏鸿钧把茶盏推开。
“官邸没点头,他们只能往上海发电报催你。”
徐望川重新拿起茶壶,把柏鸿钧杯里的茶添满。
“那就让他们催。”
两人在字画行分开后,徐望川乘福特车回到霞飞路。
傍晚六点,白世维拿着刚译出的加急密电进了二楼书房。
电纸还带着药水留下的湿痕。
“这封电报来得太快。”
白世维把译稿放在桌上,手没有松开。
“戴老板也在等美国人参战。上海区和惠特克这条线,他要收回自己手里。”
徐望川扫过电文。
曾家岩严令上海区所有人员不得私自与外洋机构洽谈离境,必须留守上海,一切涉外联络均由戴笠本人指挥。
纸上的措辞没有留下商量的余地。
徐望川又看了一遍日期,让白世维把原电和译稿分开收好。
晚上八点,柏鸿钧从德昌洋行后门进来。
读完电文,他走到百叶窗前,伸手拨开一道窄缝,确认后弄堂无人,才回到书桌旁。
“官邸让我催你备人,曾家岩让你留在上海。”
“望川啊,这是你打算怎么回应,回不好两边都得罪啊。”
徐望川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十月份的备选船期表。
他看了两行,又把表格反扣在桌面,提笔写回电。
职部徐望川深受钧座栽培,誓与上海孤岛共存亡,绝不私自与任何外洋商社谈论撤离,定当遵照钧座指示,死守霞飞路听候差遣。
写到最后一个字,他把电稿递给白世维。
“照发。”
白世维接过稿子,没有马上走。
“原电要求全体具名。”
徐望川把笔搁下,墨汁在纸角落了一点。
“只署我的名。别人不沾这张纸。”
白世维这才收起电稿,下楼安排发报。
柏鸿钧翻过桌上的船期表,瞧见香港和新加坡两处都用红蓝铅笔做了记号,抬手在自己膝盖上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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