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满嘴狗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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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捏着源昌酱油铺的进货竹签,签尾被汗水洇出一块深色。
“第七组的小孙出事了。他那张旧船民证昨天过期,在斜桥卡口外让伪警察扣进了木栅栏。”
竹签背面刻着两道浅口。
那是交通员被扣、尚未开口的暗记。
源昌伙计看见小孙把帽檐往左扯了两下,借卖酱油的工夫,将竹签塞给学徒送了回来。
赵二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折扇,拇指上的翠玉扳指磕在扇骨上。
“斜桥那几个伪警长认得盛家粮行的人,我去领他。”
徐望川看了他一眼。
赵二在北站和北原公馆前都露过脸,此刻再往日军卡口走,盛家的名帖未必还能替他挡住盘查。
“你留下。让小莺找南市商会的刘执事,就说杂货行伙计漏办年审,拿二十块现大洋保人。”
陆小莺接过沈玉兰递来的钱,却没有立即走。
“人出来以后送哪儿?”
徐望川将竹签翻过来,木刺扎进手掌,他松手时才发现上面沾了点血。
“人领出来,三个月薪水一并给他,今晚送去松江。他在卡口让日本人看过脸,原来的干货铺也别回了。”
陆小莺把竹签装进口袋,转身下楼。
院门合上以后,赵二仍捏着折扇站在桌旁。
他想说小孙跑了两年水路,对南市码头比谁都熟,话到了嘴边,又拿扇子拨开了桌角那块桂皮。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里,搜查队带回来的成果已经摊在李士群桌上。
几张陈年洋布货单沾着瓦灰,边角被雨水泡得发胀,李士群翻了两页,扬手全扔到吴四宝脚边。
吴四宝那百十号人折腾了一整天,只撬开曹家渡拐角的一间破瓦房。
屋里除了这堆废纸,连一粒新米也没找到。
李士群认定他收了重庆潜伏人员的钱,故意拿假线索交差,当场扣掉警卫总队下半个月的汽油配额。
吴四宝弯腰捡起一张货单,看也没看便揉成团,扔回桌上。
门外等候的司机听到里面砸了东西,悄悄拔掉了汽车钥匙,免得吴四宝出来以后连车一并开走。
虹口梅机关三楼也没有消停。
影佐祯昭将两份调查报告摊在桌面,一份把西洋铜座钟追到了城隍庙古玩贩子头上,另一份却咬定钟内的零件来自法租界洋行。
两边连钟从何处来的都对不上。
影佐限南造云子三日内查清杜世昌生前的收礼名单。
出了机关长室,南造云子便把涩谷叫到楼梯口,让他带人去兴亚院档案科调取北原隆一近半个月经手的配给文书。
档案科的人把手伸向私人抽屉时,北原隆一将钥匙拔走,连公文包都没合严便去了三楼。
他把撤销北原绫立案盘查的申请拍到影佐面前,南造云子站在一旁,直到散会也没拿到那批私人信函。
傍晚,陈恭澍从周文牧那里带回一份卡口换防图。
图纸铺上德昌洋行二楼长桌,红圈从卢湾一路排到极司菲尔路,几处哨位旁边还标着临时加派的宪兵人数。
徐望川顺着线路看过去,手停在卢湾南口。
那里原定晚上八点换班,今天却改在下午五点半,整整提前了两个半钟头。
假如还有人照旧时辰转移,正好撞上两班哨兵交接。
他盯着那处标记看了一会儿,险些把辣斐德路钟表店的门牌报错。
“玉兰,辣斐德路钟表店和金神父路西头的铺子调换次序。今晚过去的人,全部按新钟点走。”
沈玉兰划掉原来的门牌,重新誊写时,钢笔尖在纸上刮出一道毛边。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
老赵头上楼时还提着粮仓的风灯,灯罩里积着煤烟。
他关上房门,把风灯放到墙边。
“昌记那个学徒刚从门口过去。涩谷带着三辆长天线的车,已经拐进铺子所在的那条街了。”
一辆停下,后面又跟着一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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