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长枪过不了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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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望川把南造云子的请柬折起,带着众人从二楼书房下到后院。
老周已经在后厨炖上了一大锅酱肘子和萝卜汤,锅盖被热气顶得咔哒作响。
马驰原抓起半只肘子啃得满手是油,拿袖子抹了把嘴,眼睛还盯着徐望川手里的请柬。
“川哥,咱们在霞飞路安顿下来了,明早拿哪个汉奸开刀?我的大弹鼓都快压出锈了。”
徐望川舀起一勺萝卜汤,热气还没散,另一只手已经把那张大红请柬送进了炭盆。
洒金纸一沾火便卷了起来,南造云子的名字很快烧穿,只剩半个“南”字贴在炭边。
“百乐门那桌酒让她自己喝吧,老周,今晚把前铺门板栓严实。吴四宝刚出牢,憋不了多久。”
马驰原还想追问,徐望川已经低头喝汤,勺子碰在碗沿上,洒出来一点汤水。
他拿布擦了两遍,才发现桌面早就干净了。
夜里十点,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大牢的铁门哗啦一声拉开。
吴四宝扶着墙跨出门槛,鼻梁还歪着,半张脸肿得发亮。
李士群拄着拐杖等在台阶下,脚边没有随从,只有一辆没熄火的黑轿车。
“四宝,二十根大黄条已经进了梅机关的库房。你这条命,如今比我的宅子还贵。”
吴四宝摸了摸鼻子,疼得吸了口凉气,转头往牢门里啐出一口血沫。
“主任,裕大纱厂门口那把火,弟兄们可没忘。阿三替你挡了枪,尸首抬回来只剩焦炭。”
李士群把拐杖往前送了送,拦住他的路。
“愚园路周边有几家报馆还在骂汪先生,你替我把嘴堵上。等人到了上海,警卫总队的饷银翻倍,抄出来的华资商行归你。”
吴四宝没应声,拉开轿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前,他从后座抽出一把手枪,把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
次日一早,白世维从街口买回刚印出的早报,进后院时,报纸上的油墨还沾手。
头版印着静安寺路的现场照片,两名报馆编辑倒在门前,墨水瓶摔在血里,滚出来的黑印盖住了其中一人的半张脸。
陆小莺只看了一眼便把报纸按回桌上,随后从衣兜里摸出那把袖珍手枪,退出弹匣,又重新推了回去。
枪机卡了一下。
她低头摆弄半天,第二回才推到位。
白世维用报纸盖住照片:“吴四宝才出牢门,静安寺路就死了两名编辑。愚园路那边,今天还得见血。”
徐望川放下白瓷碗,碗底在桌上留了一圈水印。
陈恭澍正在窗边擦毛瑟步枪,听见自己的名字,便把通条从枪管里抽了出来。
“老陈,把蔡司镜装上。静安寺路欠下的两条命,先从林黑子身上收一条利钱。”
上午,愚园路一一三六弄已经封死。
三十多个青帮打手堵住弄堂两头,来往住户都得贴墙绕行,弄堂口还横着两辆日本宪兵队的装甲车,车顶的歪把子机枪跟着行人来回转动。
吴四宝站在车旁,鼻梁上贴着一块歪斜的纱布。
看见副手林黑子从弄堂里出来,他把烟卷吐到地上,又冲装甲车拍了两下。
“日本人的铁王八都停在这里了,周围两百步,军统连条狗都送不进来。黑子,你去虹口报信,就说愚园路干净了。”
三百米外的法商公寓顶楼,水塔铁架被日头晒得发烫。
陈恭澍半跪在水箱后,用螺丝刀拧紧蔡司瞄准镜的卡扣,又将枪托抵进肩窝,透过十字分划板盯住弄堂口。
视野里,装甲车上的铆钉、林黑子腰间露出的枪柄,全看得清楚。
偏偏车头挡住了大半射界。
陈恭澍等了一会儿,搭在扳机外面的手始终没动。
四楼阳台上,徐望川举着单筒望远镜,盯住弄堂口被风掀动的报纸,又把镜头移向水塔旁的晾衣绳。
旧伤被栏杆硌得发酸,他换了只手托望远镜,镜筒碰上铁栏,发出轻响。
楼下有人抬头,他往晾晒的床单后退了半步。
那人骂了句晒衣服也占地方,扭头走了。
徐望川等脚步声远去,才对通往水塔的竹管报出修正量。
“东南横风,往右修半个密位。黑背心踩上装甲车踏板再开枪,别碰旁边那个日本兵。”
一楼后门通道里,马驰原的大衣底下藏着汤姆逊冲锋枪。
他靠着门框嚼生花生,脚边已经积了一小堆碎壳,外头每经过一辆车,他便往门缝里瞄一眼。
林黑子磨蹭了半晌,终于从弄堂口出来。
这个刚在静安寺路枪杀两名编辑的青帮恶霸叼着半根粗雪茄,一边走,一边跟装甲车旁的日本兵比画。
他拍了拍腰里的枪,抬脚踩上铁踏板。
装甲车恰好往前挪了半尺,林黑子的脑袋从车门后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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