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热茶递死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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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九倾身,左手托住杯底,右手搭在杯沿上,将茶杯端起。
两人的距离拉近。
杯口升腾的热气挡住了门外宪兵的视线。
宫九的下唇贴住杯沿,茶水很烫,他没喝。
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震动,只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气音,顺着水蒸气送进陈群耳朵里。
“三十三师团,右翼,毒气弹,加急。”
十二个中文字,咬字极快。
交代完毕,宫九放下茶杯。
杯底撞击桌面,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旁边那份人事卷宗上。
“这些底档全是一派胡言。”
宫九站起身,用日语拔高音量,眉头拧着,一巴掌拍在卷宗上。
“重写。明早八点前,我要在重光堂看到一份查不出任何漏洞的履历。不然,你自己去地牢跟宪兵解释你的账。”
他抓起桌上那张高桥签发的批条,塞进军呢大衣口袋,转身走向门口。
陈群立刻站起身,跟着送出两步。
“少佐阁下息怒,我连夜重写,一定给特高课一个满意的答复。”
宫九一把拉开门,两名宪兵立刻立正敬礼。
皮靴踩在红地毯上,头也没回地下了楼。
直到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发动声,大铁门重新合上的声响传回二楼。
陈群才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
他没有去管那张被茶水浸湿的卷宗。
跌坐回那把宽大的皮椅上,后背刚贴上椅面,整个人一激。
衬衫湿透了。
陈群闭着眼,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缓了十秒才睁眼。
三十三师团。右翼。毒气弹。加急。
这四个词组拼凑在一起,就是前线十万守军的催命符。
特高课的少佐能把情报送到他这里,不惜跨系统暴露身份,说明军统上海区的联络线已经被全部掐断了。
陈群睁开眼,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翻开压在最缝隙,抽出一张极薄的密码纸。
他必须启用租界最底层的地下党应急专线。
这条线启动一次,就会彻底暴露作废。
但他顾不上了。
深夜,南昌。
修水河防线大后方,防谍办偏院的一间地下室里,空气沉闷。
方维新坐在木板床上,身上的泥污还没洗干净,眼皮沉得往下耷拉。
手里端着一个铝制饭盒,饭粒已经结成了坨。
床边的一张木桌上,摆着那部二十四小时不关机的监听电台。
扒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不下去。
桌上的电台一直发出规律的沙沙声,那是底噪。
凌晨一点。
电台面板上的红色指示灯跳了一下。
方维新嚼饭的动作停住。
饭盒放在地上,伸手拿起挂在电台边缘的头戴式耳机,扣在耳朵上。
红灯再次跳动。
这一次不是一闪而过。
指示灯疯了一样连着闪,整个地下室的墙壁被红光打得一明一暗。
耳机里传来的,不是标准的摩斯密码。
那是直接切入军统绝密波段的,连绵不断的乱码呼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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