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来自北方的黄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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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驰原抓起半截青砖,照着墙缝里的糯米灰浆砸下去,灰渣扑簌簌往下掉。
防谍办偏院的临时羁押室外墙,硬是被他带人糊上了一层厚青砖。
徐望川靠在旁边的木柱上,拇指捏开一颗带泥的落花生,没看纸,没拿笔。
五辆道奇卡车的百公里油耗,三个巡逻小队的排班表,十三处卡口的距离,全在他脑子里转。
“主任。”马驰原拍掉手上的灰,走近两步,“外头怨气不小,刘瘸子他们几个老油条被扔去干流动巡查,一个个骂娘呢。”
徐望川把花生米抛进嘴里。
湘赣公路和赣江渡口,不能只靠死卡,必须让巡查队动起来。
“随他们骂。”徐望川拍拍手,“一会你去南边三号卡口转转。”
三号卡口。
木头拒马横在路中间,老刘蹲在土沟边抽土烟,另外两个下放来的老外勤抱着步枪打盹。
抄了几天档案,手腕还没好利索,现在又被扔到公路上吃灰。
这叫变相流放。
“站住。”前头站岗的小队长横枪拦住一个推独轮车的农夫。
车上全是萝卜白菜。
农夫哆哆嗦嗦摸出一张路条。
小队长接过来扫了一眼,右下角盖着第二集团军后勤处的圆章。
徐望川定下的规矩,过卡必须双章,一个是发证单位的章,一个是防谍办的核验章。
“少个章。”小队长挑眉。
“长官,乡下人哪懂什么双章。”农夫赔笑,“就送点菜,耽误了前线长官开伙,小人担不起啊。”
小队长把路条递回去。
兵荒马乱的,送点菜糊口不容易,章是真章,就是没去防谍办那头补手续。
他刚要抬手放行。
马达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军用边三轮一个甩尾停在拒马前,扬起半天灰。
马驰原跨下车,大步走过去,一脚踹翻了路障。
小队长一愣。
驳壳枪已经顶在他脑门上了。
保险开着,“咔哒”一声,在土路上听得清清楚楚。
老刘吓得烟锅子掉在地上。
“放他过去,我就崩了你。”马驰原没提高声音。
“马副官,就少个防谍办的章。”小队长腿发软。
马驰原没接话,伸手从农夫手里扯过那张路条,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拔开塞子,对着路条背面倒了几滴淡黄色的药水。
碘酒。
纸面瞬间变蓝,显出一个“鉴”字。
马驰原把路条拍在小队长胸口。
纸浆里加了淀粉,碘酒一碰就显色。
没有这个字,盖十个公章也是废纸。
“少一个章,就当间谍抓。”马驰原把枪收回枪套,瞥了一眼旁边蹲着的老刘,“规矩就是规矩。”
老刘蹲在土沟里没吭声,眼睛盯着自己脚边那根掉了的烟锅子,没去捡。
当天傍晚。
防谍办大院。
几个流动小队长排队交巡查报告,没人吭声,交报告的时候连步子都放轻了。
徐望川拉了条长凳坐在院里。
老刘把几张填好的里程表递上去。
徐望川没接,盯着老刘那双布鞋上的黄泥。
“二队今天负责西线巡查,道奇卡车加了十加仑油。”徐望川语速很快,“西线从李家村到大柳树,全程二十二公里,卡车满载百公里烧四十升油。”
老刘递纸的手顿了一下。
“按你的报表,你们跑了两个来回,八十八公里,油箱里应该还剩不到三升。”徐望川站起来,走到老刘面前。
“车管通报,你们还车的时候,油箱剩了四升多。”徐望川看着他,“多出来这两升油,差了五公里的路,这五公里,你们停在哪歇着了?”
老刘背上的汗下来了。
他以为填满表格就能交差,谁能想到这位新主任脑子里装着油耗公式。
“二队全体,扣发半月津贴。”徐望川转身上台阶,“再有下次,脱军装滚蛋。”
院子里没人出声。
所有队长都在默默咽口水,这账算的太毒了,对自家兄弟,几升汽油都要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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