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厨子的麻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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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前年年底的联勤处汇编目录,周组长要的,这事他批过条子,底单在五号柜第二个抽屉,您随时查。”
林之江没接话。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里那点细响。
“档案室人多嘴杂。”
林之江换了个坐姿,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有没有瞧见谁眼生,或者平时话少,突然这几天打听事儿的多了?”
方维新心里明白。
林之江在找那个翻过禁区文件的人。
“长官们来提档,其余都是熟脸。”
方维新的目光落在那支黄木铅笔上,那是林之江刚才用来划名字的,“大家每天对号入座干活,多余的事没人沾。”
林之江把一份文件推过来半截。
“这个字,谁签的?”
方维新看了一眼封皮上的日文缩写。
那是宫九的阅签。
“看不懂这几笔。”
他移开目光,“日方特有的速记符,不是我们这屋的人能碰的。”
林之江盯着他看了三秒,挥了挥手。
方维新转过身,手自然搭在桌沿边,顺手捞起自己刚才带来压文件的黄木铅笔。
走出房门,门合上的那一下,他把铅笔塞进右侧裤兜。
掌心全是汗,汗水沾在木头笔杆上,滑得拿不稳。
他借着拿笔这个动作,把左手那点不听使唤的抽紧藏了过去。
回到档案室,坐下来,拉开抽屉,拿了份空白登记册摆到桌面上。
字写到第三行,笔尖才稳住。
十二分钟。
可他没敢想过了这两个字。
林之江今天挨个叫,明天还能再叫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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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雨下得透。
赵德隆带着一身水汽钻进裁缝铺后院,把一枚铜板拍在柜台上。
边缘缺了个角。
“老窦那边传来的,摆在那个死了的交通站树底下。”
赵德隆甩着手上的水,“树洞死档了。”
徐望川把铜板拿起来,拇指在缺角处搓了两下。
方维新的急切暗号。
暂停一切动作,查得严。
宫九那边彻底冻住了。
傅筱庵制裁案的倒计时卡在重庆手里,军统高层一天两封电报催命。
偏偏最要命的那张底牌,傅家寓所的警卫轮换图和后门地形,全差在这临门一脚上。
七十六号这把锁,卡住了他全盘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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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九点,雨声渐歇。
张妈挎着个竹篮进了裁缝铺。
她脱了斗笠,从篮子底下摸出一双纳了厚底的青布鞋。
“老板娘说快换季了,这鞋底子厚,养脚。”
张妈交接得利索,连个多余眼神都没给,推门重新融进夜色里。
阁楼上。
徐望川拧开煤油灯的火圈,拿小刀顺着鞋底沿口挑开两根麻线。
一扯,鞋底分层。
一张薄脆的信纸露了出来。
纸比以前薄了一倍,快赶上蝉翅了。
上面的字极小,挤在指甲盖大小的方寸里,一笔一划还是工整的,可仔细看,末尾那几个字的墨迹洇开了,像是写到最后,笔尖快把纸戳破。
叶吉卿那头的弦绷到什么程度,不用说了。
徐望川凑着光看。
消息分两截。
头一件,后天周四,重光堂有场闭门会,浙江兵工厂的人来谈后续交接,宫九作为特别监察专员,名字挂在首批出席名单上。
徐望川拿着纸的手停住。
宫九去重光堂,意味着他会短暂脱离七十六号的监视网。
这是传递傅筱庵情报的口子。
也是一步走错,就把人送进棺材的局。
第二件,李士群这两天肝火旺,昨晚喝高了歇在主屋,半夜发癔症,嘴里念叨了一句话。
信纸末尾写着一行字。
极斯菲尔路一百二十三号。
徐望川把信纸移到灯芯上方。
火苗卷住纸边,焦黄从四角往中间缩,字迹发黑,卷曲,塌下去,最后缩成一团黑灰落进铜盘。
他看着那撮灰,手指在桌沿又点了两下。
七十六号是特工总部。
那一百二十三号,又是个什么去处?
能让李士群在梦里都咬死不放的地方,藏的绝不会只是几根金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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