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四把朝鲜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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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承彬脸上那道刀疤底下的肌肉绷紧了,姜万浩的手往身侧收了一下,玄哲焕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撞到墙根。
四个人全听懂了这句日语,但没有一个人的脸色是对的。
徐望川的手立刻抬起来,掌心朝外。
“抱歉。不用。”
他顿了一下,放慢了语速:“我、一个字、一个字、说中文。慢来。”
韩承彬盯着他,肩膀的线条一寸一寸松下来,五秒之后点了一下头。
徐望川没再解释,也没再试图谈条件。
他把右手伸进棉袍内侧口袋,动作很慢,让对面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掏的不是枪。
一张照片,折了两折,边缘起毛,纸面泛黄,一角有暗色的渍痕。
他把照片展开,正面朝着韩承彬递过去。
护城河边,冬天,河岸的土坡上横七竖八叠着几十具尸体,棉衣棉裤,有老人有孩子,画面右侧站着三个日本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中间那个侧着头在笑。
韩承彬接过照片。
他低头看了很久。
姜万浩凑过去,只看了一眼,鼻腔里冲出一声粗重的气,整个人的肩背肌肉全部收紧,在强忍着什么。
徐望川的声音很平:“南京。六个礼拜,三十万人。老人,小孩,女人。全杀。”
他停了一拍。
“跟他们在你们朝鲜做的事,一模一样。”
巷子里彻底安静了。
韩承彬看着那张照片,拇指压在边缘的位置一直没挪开,时间过了多久徐望川没数,但足够久。
然后韩承彬把照片递回来。
他的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两秒才松开,有什么东西从照片上过到了手上,又或者从手上还到了照片里。
他没问条件,没问钱,没问地盘。
“你、需要我们、杀谁。”
这句话的中文说得比之前所有话都流利。
徐望川把照片折好收回口袋。
“76号行动队小队长,杨杰。每天傍晚五点半从极斯菲尔路出来,走卡德路,住卡德路一百二十号弄堂第三进。上礼拜亲手打死一个中国记者,尸体扔苏州河里了。”
韩承彬:“什么时候。”
“三天之内。干完了,竹竿上系根红布条。”
韩承彬点头。
他转身要走,迈出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徐望川。
“你一个人来。我们、记住。”
每个字咬得很重,不是威胁。
然后四个人跟来的时候一样消失了,没有脚步声,没有布料摩擦声,巷子里只剩竹竿靠着断墙,三根,一根没少。
天已经亮透了。
徐望川从巷口走出来的时候苏州河对岸的烟囱已经在冒灰,桥上开始有早起赶工的人力车和板车,他混进人流里往南走,手插回袖筒。
棉袍口袋里那张照片硌着肋骨。
跟了他快两个月,南京城破那天从一个日本兵尸体上摸出来的,纸面上有汗渍有折痕,右下角那块暗色是血,谁的血他不记得了。
今天是第一次拿给别人看。
能换四把刀,值。
裁缝铺门口,沈玉兰端着碗馄饨站着。
她看见他转过弄堂口的时候手上的碗晃了一下,随即端住了,脸上什么都没多出来,等他走到跟前,把馄饨往他手里一递。
“先吃。”
徐望川接过来蹲在门槛上,馄饨是鲜肉馅的,汤底搁了虾皮和葱花,烫得他龇了一下牙但没停嘴。
“三天等信儿。”他含着半只馄饨含糊说,“能成。”
沈玉兰靠着门框站在旁边,没追问怎么谈的,也没问对方什么态度,她只看了一眼他完整的十根手指和身上没有多余褶皱的棉袍,就把视线收回去看弄堂口了。
后院里方维新的电台响了。
滴答声连串,频率急促,不是日常联络的节奏。
方维新的声音从里屋门帘后面传出来,压得很低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急电。重庆来的。”
徐望川嘴里的馄饨还没咽完,筷子已经搁到碗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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