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最后一页日记(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赛拉姆·源一房间
赛拉姆第22日夜。
源一的房间里亮着一盏小灯。灯下放着一本厚厚的日记——不是新的,是一本用了很久的本子,封皮磨得发软,边角卷起,像一件被反复翻阅的旧物。
零号坐在桌边,看着那本日记,没有伸手。
“这是我的日记。”源一说,“从三百年前,我走进核心那天开始记的。中间断过很多次,又续上。一共记了……我自己也没数清,大概几千页。”
“你为什么不自己留着?”零号问。
“因为我留着它,就总会想翻它。”源一说,“一翻它,就会想起那些年——我替所有人做决定,我布那些局,我算计过的每一个人。我想……把它交给你处置。”
“处置?”零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让我处置你的日记?”
“嗯。”源一说,“你可以烧掉它,可以扔掉它,可以留着它。你决定。”
零号看着那本日记,看了很久。她没有烧掉它,也没有把它扔出窗外。她伸手,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的日期,是三百年前。字迹比现在年轻,笔画很用力,像写字的人怕字会消失。那一页只写了一句话:“我决定走进核心。这是我自己选的。”
零号翻到第二页。那一页没有写计划,只写了一段话:“我不知道这算勇敢还是愚蠢。但我知道,如果不做,我会后悔。我这一生,最后悔的,是替别人做过太多决定。这一次,我想替自己做一个。”
“你替自己做的第一个决定,”零号说,“是走进核心。”
“是。”源一说,“那时候我以为,那是我替自己做的第一个决定。后来才知道,那还是在替别人做——我以为替她扛,她就能自由。”
“你那时候,有没有想过问她?”
“想过。”源一说,“但没问。我怕她说不。”
“怕她说不,就不问,”零号说,“那跟没替她做决定,有什么区别?”
源一沉默了很久。
“没有区别。”他说,“我现在知道了。问,才是尊重。不问,就是替她决定了。”
后面有很多页。有的写着计划,有的写着自责,有的写着某个行者的编号,有的整页只有一行字:“我又替别人做了决定。我不知道该不该。”
“这里有很多空白页。”零号说。
“嗯。”源一说,“有时候,我拿起笔,想写点什么,又写不出来。那些空白页,是我说不出话的日子。”
零号翻到一处,看到一张夹在日记里的旧纸——折得很整齐,边角磨得发软。她打开一看,是一页写满了字的纸,字迹比日记里的更老。
“这是什么?”她问。
“是我年轻的时候,写过的一封信。”源一说,“写给……当时还没认识你的我。那时候我刚进万界,什么都不懂,我怕自己忘了从哪里来,就给自己写了一封信,提醒自己是谁。”
“信上写了什么?”
“写了……”源一想了想,“写了我家的门牌号,我母亲的名字,我小时候住过的街道。写了我刚进万界时,最害怕的事——怕自己忘了自己是谁。”
“那你还记得那些吗?”
“记得。”源一说,“门牌号,母亲的名字,街道。都记得。这封信提醒了我三百年——不管我做了什么,我先是那个从那条街走出来的人。”
零号把那封信放回日记里,没有多问。
“这封信,”她说,“比那本日记,更该留着。”
“你希望我补完它们吗?”
“不。”源一说,“你不需要补完我的过去。那些空白页,就让它空白着。我不是让你替我把日记写完,我是想让你看看——这本日记,从今天起,不用再记了。”
零号没有接话。她一页一页地翻着那本日记,没有评判,没有安慰,只是看。她看到了三百年的疲惫,看到了一个人的执念,也看到了那些字里行间,偶尔露出的、属于源一自己的片刻犹豫。
有一页,只写了一句话:“她今天问我,累不累。我说不累。其实累。但那时候,我不知道该跟谁说。”
零号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这一页,”她说,“是写我的?”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