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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行者名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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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档和删除,有什么区别?”

“系统:归档保留记录,删除抹去记录。归档后,编号仍可查,但它只是历史;删除后,编号将不复存在。”

“那归档吧。”源一说,“我划掉它,但我把这张纸折好,留着。它是我三百年的过去,我不抹掉它,我也不再照着它活。”

他把那张划掉编号的纸折好,放进口袋里,拍了拍。

“留下记录,”他说,“不代表还要照着活。”

“那你现在是谁?”零号问。

“一个正在学着做自己的人。”源一说,“还在学。还没学完。”

零号走到名册前,看着自己那行——编号零,第一行前面的那一行。她没有填写任何内容,她在“保留空白”那一栏,留下了空白。

“你不填?”林默问。

“不填。”零号说,“我还不知道我是谁。名册上留一块空白,不丢人。等我知道自己是谁了,再来填。”

“系统,”她说,“空白的一栏,你会怎么处理?”

“系统:保留空白。不填充,不覆盖,不视为异常。空白栏位,属于本人。”

零号看着那行字,点了点头。她伸手,轻轻合上了那本名册。

名册的另一角,周遥正在填写自己的档案。他在“原世界锚点”一栏,写下四个字:“不可验证。”在“安置方案”一栏,他没有写“接受”,也没有写“拒绝”,他写了一行字:“保留否决权。”

“周遥,”美咲走过来,“你为什么不写拒绝安置?”

“因为我不是拒绝安置。”周遥说,“我是保留否决权——任何替我想好的安置方案,我都有权否决。我不让系统把我的沉默,填成同意。”

“那你现在有安置方案吗?”

“没有。”周遥说,“但我把否决权留着了。这比让系统替我做决定,稳当得多。”

“系统,”周遥说,“我在‘原世界锚点’一栏写‘不可验证’,你接受吗?”

“系统:接受。不可验证,是客观状态。本系统不会将其填充为‘已失效’或‘已恢复’,只保留本人填写的内容。”

“那安置方案呢?我写‘保留否决权’。”

“系统:已记录。本人保留否决权,即任何安置方案,均须本人明确确认后方可生效。本系统不代填,不默认,不催促。”

周遥看着那行字,点了点头:“那就这样。我的档案,我自己填。填不了的,就空着。”

林默站在名册前,看着那些选择——保留的,改名的,匿名的,空白的,保留否决权的。

“工号归档,”他低声说,“人不用跟着归档。”

“系统:是。编号是编号,人是人。编号可以归档,人继续生活。”

名册静静地躺在档案库里,像一本翻完的旧账,被合上,被收好。它记录着过去,但不再决定任何人的未来。

那些编号,终于只是编号了。

林默合上名册,把它放回档案库的架子上。他伸手,摸了摸那本名册的封面——深灰色的,边角压着金属,像一本正式的历史档案。

“系统,”他说,“我的编号——1000——你归档了吗?”

“系统:已归档。第1000位行者,编号1000,转为历史档案。备注:本人选择保留编号作为历史记录,但不作为身份。”

“我保留它?”

“系统:是。宿主选择了保留。但保留的是记录,不是身份。宿主仍然是林默,第1000位行者只是历史中的一行字。”

林默看着那行字,没有接话。他站在档案库里,看着那本名册,看着那些被归档的编号,忽然觉得,他这一路走来,终于走完了。

编号归档了。人还活着。日子还在继续。

“系统,”林默说,“如果有一天,有人翻到这本名册,看到我的编号,会怎么想?”

“系统:会看到一行历史记录——第1000位行者,编号1000。不会看到他是谁,不会看到他做过什么,不会看到他此刻正站在名册前,问这个问题。”

“那正好。”林默说,“编号留给他们看。我这个人,我自己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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