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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一通旧电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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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后悔。”美咲说,“我想看看你以前住的地方,看看你过过什么样的日子。看到了,我就知道,你是从哪儿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看完觉得怎么样?”

“觉得,”美咲想了想,“你以前的日子,太挤了。一间屋子,一张桌子,一个加班群,就装满了你的全部生活。”

“现在呢?”

“现在,”美咲说,“你的日子变宽了。有这间屋子,有赛拉姆,有那扇开着的窗,还有——我们一起过的日子。”

就在这时,林默的视野边缘,系统的晶体亮了一下。

“系统:通讯频道收到一则求助。来源:失锚者频道。内容:维修需求。”

林默看了一眼那则求助的内容——只有三行:需要修一扇卡住的门,需要工具,本人同意在指定时段联系。没有姓名,没有世界坐标,没有任何关于失锚者的隐私故事。

“这则求助,没有名字?”林默问。

“系统:是。对方主动隐去姓名与坐标,只保留维修需求、本人同意和可联系时段。对方表示,不希望自己的过去成为被讨论的话题。”

“那怎么处理?”

“系统:该求助已转交愿意处理的人。对方是灰港码头的一名维修工,将在指定时段联系。”

“转交了?”

“系统:是。本系统只负责转交,不介入处理。求助的内容,由当事人与处理人自行对接。本系统不把原世界的临时生活,改造成万界办事处。”

林默看着那则求助的最后一行——那里补了一句:“先按普通工单走。”

他认出了那个笔迹。

“周遥写的。”他说。

“嗯。”美咲说,“他说先按普通工单走——不搞特殊,不标红,不诉苦。就是一扇门坏了,需要人修,有人愿意修。就这么简单。”

“他做到普通了。”林默说,“这比什么都难。”

暮色里,便利店门口的灯亮起来。林默把那则求助的记录看完,没有回复,没有转发,没有把它变成自己的事。他让它按普通工单走——像任何一件普通的事一样,被普通地处理。

“系统,”林默说,“那则求助,现在在哪?”

“系统:已转交灰港码头的维修工。对方将在指定时段联系求助人。本系统不追踪后续,不记录对话内容。该事项,已从本系统的视野中退出。”

“你不记着它?”

“系统:不需要。该事项由当事人与处理人自行完成。本系统的职责,是传递,不是监督。传递完成后,该事项即与本系统无关。”

林默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这才是系统最该有的样子——不包办,不追踪,不把每一件事都变成“系统事项”。有些事,就该在系统之外,由人跟人自己完成。

“那要是他们没谈成呢?”

“系统:那他们会自己再想办法。本系统不替他们预设失败,也不替他们保证成功。”

他站起身,把饭团的包装纸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走吧。”他说,“回赛拉姆。明天,我们再去看看那扇门修好了没有。”

“那这间屋子呢?”

“留着。”林默说,“窗开着,门留着。我想回来的时候,随时能回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窗开着,傍晚的风从外面吹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

以前下班回这儿,像回一个临时工位。现在,它终于像一个可以回来的地方了。

他们走出楼道,夜风迎面吹来。那扇窗还开着,窗帘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个普通的、住在里面的人家。

“林默,”美咲说,“下次回来,你想做什么?”

“把绿萝浇了。”林默说,“然后把那盒牛奶扔了。然后——开着窗,坐一会儿,听楼下的车声。”

“就这些?”

“就这些。”林默说,“以前我回来,是为了逃避;现在回来,是为了看看。看看我住过的地方,然后回去,过我的日子。”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们朝传送门的方向走去,身后那间屋子,窗开着,等着一个随时会回来看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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