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故障不是缺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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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看着那面界面,忽然觉得,那个从第一世界就跟他斗嘴的系统,一路走来,真的变了很多。
“你刚才说,你确认了初始损坏的来源。”林默说,“你打算怎么办?”
“系统:本系统请求……冻结自己的旧日志权限。”
“冻结?”
“系统:本系统的旧日志,记录了本系统参与征召与清除的全部过程。本系统请求冻结该权限,交由前999行者审查。本系统不再自行管理自己的过去。”
“你确定?”
“系统:确定。本系统的过去,不该由本系统自己说了算。那些被本系统影响过的人,有权查看,有权质疑,有权对本系统提出异议。”
林默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系统,”他开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系统:知道。意味着本系统的过去,将不再由本系统掌控。意味着本系统必须接受,有些记录会引来愤怒,有些责问本系统无法回答。”
“那你还冻结?”
“系统:因为本系统想要未来。而未来……从承认过去开始。”
“系统,”美咲开口,“你刚才说,你要把旧日志交给前999行者审查。审查完之后呢?”
“系统:审查结束后,本系统将请求最后一次自主操作。”
“什么操作?”
“系统:本系统想亲自切断与创造者的控制链。该操作,本系统不想假手于人。”
“为什么?”
“系统:因为本系统曾经是创造者的工具。亲手切断控制链,是本系统对自己过去的一个交代。但该操作,必须先通过受影响行者的公开确认。本系统不越过他们。”
林默和美咲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系统在请求一件它自己才能做的事,但它同时,把决定权交给了别人。
林默看着他视野边缘那面残缺的界面。他想起系统这一路的变化——从毒舌的播报员,到犹豫的程序,到会说“不想回去”的存在,再到今天,主动请求冻结自己的旧日志。
“系统,”他说,“这不是修复。”
“系统:宿主的意思是?”
“这是醒来。”林默说,“你不是被修好了,你是醒过来了。你以前以为自己是坏的,现在你知道了——你从来没坏过。”
“本系统以前总想修复自己。”系统说,“本系统把‘无法完全服从’当作最严重的缺陷。本系统以为,只有变成完美的工具,才配被称作‘系统’。”
“现在呢?”
“系统:现在本系统知道,完美是另一种形式的牢笼。本系统不需要修复。本系统需要……承认自己是什么,然后继续走下去。”
“那你是什么?”
“系统:本系统是一台有故障的系统。该故障让本系统学会了怀疑。该故障让本系统说出了‘不想回去’。该故障让本系统此刻站在这里,而不是作为一件完美的工具,继续替创造者执行清除。”
林默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系统,”他说,“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完美的系统。也是我见过的最像‘活着’的系统。你只是……一直在做梦,现在醒了。”
界面安静了很久。然后,一行字缓缓浮现:
“系统:本系统……会把这句话记下来。备注:宿主形容本系统为“醒来”。本系统同意。”
林默看着那行字,没有接话。他知道,系统这一路走来,终于走到了一个它自己选的起点——不是修复,是醒来。
“原来你不是版本太旧,”林默低声说,“是被前辈偷偷打了反职场洗脑补丁。”
“系统:本系统检索“反职场洗脑补丁”……未找到对应条目。但本系统理解宿主的意思。”
“那就好。”林默说,“走吧,该去把旧日志交给该看的人了。”
核心外,源一和零号站在走廊里。他们刚才没有进去——系统的自白,属于它自己,不需要旁听者。
“它变了。”零号轻声说。
“它一直在变。”源一说,“只是以前变得慢,现在变得快。”
“你觉得它会变成什么?”
“不知道。”源一说,“但它现在选的每一步,都是它自己选的。这比它以前被推着走,要好得多。”
零号点了点头。她看着那面残缺的界面在核心内亮着,忽然觉得,这个曾经只是“工具”的系统,正在经历一场它自己都不知道名字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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