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守城的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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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边缘有松动。”莱诺说,“如果继续扩大,会顶到那边的地下管道。管道要是裂了,整条街都得淹。”
“能处理吗?”
“能。”莱诺说,“但需要人先去固定裂缝边缘。我只看得到主动申请被看见的节点——也就是说,得有人先站到裂缝旁边去,让裂缝他们,我才能看清它的结构。”
莱诺闭着眼,站在巷口的阴影里。他眼皮上那圈金色已经细得像一根发丝,但他还是睁开了,只看了一眼裂缝的方向,又闭了回去。
“看到三层结构。”他说,“最外层是能量裂缝,中间是结构松动,最底层连着地下的管道。文森的支架顶住了最外层,中间的松动,得用东西填住。”
“用什么填?”克雷恩问。
“用混凝土,或者……”莱诺想了想,“用能吸震的东西。沙子,碎石,什么都行。关键是别让中间的松动继续扩展。”
克雷恩点了点头,让成员去调物资。莱诺没有再睁眼,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盏快要烧尽的灯,用最后那点金色,替所有人照亮裂缝最深处。
“谁去?”
“我去。”文森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点喘,“我已经到了。”
通讯器里,文森站在裂缝边缘,手里攥着一捆从据点带来的加固支架。他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两口气,胸口缠着的绷带在衣领下若隐若现。他没有让任何人替他来——他说,修东西这事,得专业的人来。
“文森,”克雷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你的伤——”
“伤是我的事。”文森说,“裂缝是大家的事。我先把支架打进去,把边缘稳住,剩下的,你们来。”
他蹲下来,把第一根支架打进裂缝边缘的土里。手有些抖,但他打得很准——支架的锚点,正好卡在裂缝结构最薄弱的地方。
“好了。”他扶着支架喘了一会儿,“第一根。接下来还有六根,一根一根来。”
通讯器里安静下来。没有人说“你歇会儿”,没有人说“让我来”。他们都知道,文森能站在这里,就是他自己选的——就像那些选择留下的居民一样。
通讯塔那边,文森把最后一根支架打完之后,没有立刻回来。他扶着塔基站起来,打开那台修好的终端,把一个频道切进了全城广播。
“赛拉姆的各位,”他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有些喘,但很清楚,“城南出现了一条裂缝,我们已经有人在处理了。你们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照常生活,留意脚下,如果听到广播说有紧急疏散,再按广播走。”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这个频道,现在归你们。谁家里有事,谁想找人,谁缺东西,都可以用。它不是指挥频道,它是大家互相搭把手的频道。”
广播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频道里传来第一个声音——一个老人问:“城北的药店还开着吗?我老伴的药吃完了。”
第二个声音接上:“开着,我帮你送。”
文森靠在塔基上,听着频道里那些琐碎的声音,嘴角动了动。他把能呼吸的频道,交给了这座城市。
克雷恩站在断墙边,看着那道被支架压住的裂缝,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正在各自位置上忙碌的人——绫在系第七道结,莱诺闭着眼确认裂缝结构,文森跪在地上打第二根支架。
“守住一条街,”克雷恩低声说,“也算守住世界的一部分。”
他没有进门内参战。林默在门里发来过邀请,说需要他。他回绝了。
“门里的事,有他们。”克雷恩说,“城里的事,得有人守着。守城的人,不能全走光。”
断墙的砖在他手下发凉。他撑着墙,看着那道裂缝,像一个站在缺口前的守门人——不英雄,不悲壮,只是站在那里,稳稳地,一步不退。
断墙的砖在他手底下微微发凉,裂缝在支架的压制下安静下来,像一头被拴住的野兽。远处,市集的方向传来叫卖声,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笑。日子还在过,城还站着。
克雷恩看着那道裂缝,忽然想起林默走之前说的话:“门里的路,我们走。门外的城,交给你们。”那时候他觉得这是托付。现在他明白了,这不是托付,是分工——门里门外,各守各的位置,谁都不许塌。
他撑了一下墙,站稳,朝裂缝前走去。膝盖还是疼,但他没有停。他知道,裂缝不会自己消失,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守多久。但他站在这里一天,这条街,就还是有人守着的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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