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留在门外的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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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等这仗打完,”绫说,“你教我修通讯塔吧。”
文森手里的改锥停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费劲:“你?……能行?”
“试试。”绫说,“总得有人学会。你不能老是一个人扛。”
广场的另一头,莱诺站在临时搭起的指挥台边。他的眼睛半闭着,眼皮上那圈金色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他还是站在那里,偶尔睁开眼,朝人群的方向指一下。
“东边的巷口堵了。”他说,“让搬物资的人绕南边。”
“你怎么知道堵了?”有人问。
“看见了。”莱诺说,“虽然现在……只能看见一点点。”
他睁开眼,瞳孔边缘那圈金色已经细得像一根头发丝。他没有解释更多,只是又闭了回去,像一台快要断电的机器,还在坚持处理最后的数据。
有人想劝他去休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们都见过莱诺半睁着眼睛替整条防线指路的样子,也都知道,那圈金色每淡一分,他就离“看不见”近一步。可他自己不停,就没有人拦得住他。
“够了。”绫走过他身边时,只说了两个字。
“还差一点。”莱诺说,“再让我看一会儿。”
通讯塔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文森手里的改锥顿住了,几秒后,塔顶的信号灯亮了起来,绿灯,一闪一闪的。
“通了。”文森说,声音有些哑,“通知……外面的人。”
绫抓起对讲机。信号穿过塔顶,穿过云层,接到了一个很久没有响过的频率。
“赛拉姆呼叫。”绫说,“有人听见吗?”
对讲机里静了两秒,然后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听见了。刚还想着你们该来电话了。”
“金发女?”绫愣了一下。
“还有我们。”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是船长的,“货船在近海,医疗补给装好了。往哪送?”
“东区码头。”
“十分钟。”船长说,“让你们的人让开航道。”
第三个声音,温和,带着一点口音:“我是伊莲娜。我的车队在城北,带了十二车物资,其中三车是药。你们的人手够吗?”
绫握着对讲机,指尖有些发烫。她想起很久以前,林默说过的那句话——物流团队,是他们在万界最早认识的一批朋友。他们说过“后会有期”,现在,他们真的回来了。
“够。”绫说,“谢谢你们。”
“谢什么。”金发女的声音带着笑,“朋友嘛。”
对讲机里又挤进一个声音,语速极快,带着一点卷町的尾音:“绫小姐!我是久世真由!城北的情报网我已经重启了,有人在传世界要重置的谣言,我让人在每条街都放了真实消息的说!”
“久世老师?”
“现在不是老师,是情报员的说!”久世的声音又快又亮,“你们那边缺什么,我这边能查到的都查到!”
绫握着对讲机,看着广场上那些正在自己选择去向的人,看着文森在塔基上撑着膝盖喘气,看着莱诺半闭着眼睛替人群指路,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替我跟林默说一声。”绫说,“赛拉姆还站着。”
通讯塔的绿灯一闪一闪地亮着,把信号送向四面八方。广场上,克雷恩还在一个一个地问,小本子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你呢?”他问面前一个抱着工具箱的年轻人,“你打算守哪?”
“我想守东边的粮仓。”年轻人说,“我家以前是看粮的。”
“好。”克雷恩在纸上记下来,“东区粮仓,你的名字。”
他抬头,看着广场上那些还在走动的人。没有人逃跑,没有人慌乱,每个人都在往自己选的地方走。
不替他们选路。把门打开,让他们自己决定留下还是走。
这是他在门内的人教会他的事。
他想起卷首那天,站在天台上目送白门闭合的林默。那个年轻人走之前说过一句话,他当时没听懂,现在懂了——“真正的守城,不是把所有人困在安全的围墙里,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选择算数。”
广场上的人还在走。有人往东,有人往西,有人留下,有人离开。克雷恩合上小本子,看着那些背影,忽然觉得,这座城比任何时候都结实。每一个留下来的人,都是自己选的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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