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没有编号的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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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者领域·旧候车厅
黑门没有把手,没有门缝,林默以为要推,结果走到近前时,门自己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像什么东西从里面替他们开的门。
门缝里涌出来的不是光,是寂静。
一种比雪原更厚的寂静。没有风声,没有脚步的回响,连呼吸都像被吸进了一团棉花里。林默跨过门槛,脚底踩到坚硬的地面,发出了整个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嗒。
声音不大,却像砸进深水里一样,被四周的安静吞没。
他抬起头。
这不是赛拉姆那种充满烟火气的集市,是一间很老的、已经废弃了很多年的车站候车厅。长椅一排排摆着,漆面剥落,露出却有一种灰白色的、均匀的光,像外面的雪原透过某种看不见的缝隙渗进来的。
正对长椅的那面墙上嵌着一块老式发车时刻表,表盘上的数字早已褪成一片模糊的灰,只有最后一行的终点站名还隐约可辨,笔画被时间磨得只剩轮廓。检票口的两扇铁栅栏半敞着,一扇歪斜地卡在轨道里,像很久以前有人推着它走到一半,然后放弃了。
最显眼的,是正对入口的那面墙。
墙上刻满了数字。从0001到0999,一共九百九十九个编号,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墙面上,像一份被拓印上去的花名册。但每一个编号都被人用刀或者别的什么硬物狠狠划过,刻痕深可见底,把原本的数字搅得面目全非。
只有最后一个格子,是空的。
“1000。”美咲说。
她站在那面墙前,指尖停在最后一个空格边缘。那里没有刻痕,没有划痕,像一个专门留出来的、还没有来得及被处理的位置。
林默走近,看清了那些被划掉的编号。有些划痕很重,重到墙皮都翻了起来;有些划痕很轻,像是划过的人犹豫过,下不去手。但无论轻重,没有任何一个编号能再辨认出来。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每一道划痕的走向都不一样。有的从左往右,有的从下往上,有的歪歪扭扭划了好几道。这些编号不是同一个人抹掉的,是一个人划完,另一个人又补了一道,像一批又一批的人经过这里,都在做同一件事。
“001到999,”林默说,“全抹了。”
“就剩你那个。”美咲说。
“说得好像我那格是尊老爱幼的保留席位一样。”林默盯着那个空着的格子,“这更像……名单还没处理完。”
“或者是故意的。”美咲的声音放轻了,“留着,等你来填。”
林默沉默了几秒,伸手摸了摸那面墙。墙面冰凉,粗糙,指尖滑过被划烂的编号时,能感觉到一道道凸起的伤痕。
“系统:检测到旧管理档案残留。编号已注销。”
灰色的文字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林默盯着那行字,皱了皱眉。
“编号注销?”他说,“那我们俩算什么?黑户?”
“系统:宿主编号仍登记为1000。注销流程未完成。”
“编号都抹了,还叫我第1000位。”林默说,“这档案管理比我前公司还乱。”
美咲没有接话。她一直站在墙边,目光却不是落在编号上。她侧着头,像在听什么。过了几秒,她蹲下去,把耳朵贴到墙面和地面交界的那道墙缝上。
“林默,”她说,“这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残响。”美咲闭着眼睛,“很淡。像是有人把一段话留在了这里,压得很深,要贴着墙才听得到。”
林默走过去,也蹲下来。他什么也听不到,墙缝里只有死寂。
“谁的?”他问。
美咲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眉头慢慢蹙起来,像在辨认一段模糊的录音。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
“源一。”她说。
林默的动作停了一下。
“源一?他来过这里?”
“不是来过。”美咲摇头,“是经过。他把一段坐标留在了墙里,朝着那个方向——”她抬手,指向候车厅深处一条通往侧廊的通道,“指向核心侧廊。”
林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条通道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像一张张开的嘴。
“他还活着?”林默问。
“残响里有他的气息。”美咲说,“是他自己留下来的,自愿的,不是被人逼着留下,也不是什么陷阱。”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我确认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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