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系统的第二次告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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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拉姆·深夜
天秤机关据点的客厅里只有一盏油灯在燃烧,火焰在玻璃罩里轻微地跳动,把林默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他坐在一张旧木桌旁,桌上放着文森的保温杯,杯身有几处磕碰过的痕迹。杯里是新泡的红茶,美咲今天下午泡的,现在只剩下温热的余韵。他的手指搁在铝制杯盖上,温度从指尖传递上来,不烫,刚好是那种让人想要握紧的温热。
据点外面偶尔传来巡逻队换岗的脚步声,还有压低嗓音的交谈。天秤机关的残部在值夜,这些人的存在让据点有了某种被守护的安全感。但这些声音对林默来说像是隔了一层玻璃,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视野里那片灰色的文字上。
“系统:锚点异常达到临界值:约18小时。”
“18小时。”林默说,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比平时更轻。
他没有抬头。视野中的灰色文字静静地悬浮着,像一行被固定在那里的代码。系统最近变得安静了,不是那种功能正常的安静,是某种林默说不上来的、像是系统在思考什么别的事情的安静。
“你在怕什么?”他问。
视野中的文字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默以为系统不会回答的时候,灰色的字迹终于浮现出来。
“……不是怕。是系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林默的手指在杯盖上顿了一下。
不是标准格式的回答。没有“系统:”的前缀,没有那种冰冷的、功能性的语气。系统在用一种近乎“人”的方式说话,这不是系统第一次这样,上一次是在赛拉姆之战刚开始,系统30%功能被切断的时候。但这一次,林默注意到了别的细节。
那行灰色文字的末尾多了一个极淡的点。
不是标准标点,更像是一个输入法的多余字符。第一次可能是误触,但系统没有误触这个概念。那是一个“多余的动作”,系统在打字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的黑暗浓得化不开,偶尔有远处的探照灯光扫过,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线。据点里的其他人都睡了,或者假装睡了。林默能感觉到美咲的呼吸声从隔壁房间传来,节奏平稳。
但此刻,他的视野中只有那行凝固的文字。
系统在等他先开口。
林默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那个平时会主动播报、会吐槽、会用社畜梗回应他的系统,此刻在等他。像是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朋友,在等着对方先问。
“你知道吗,”林默说,声音比刚才更轻,“我以前在公司,最怕的不是老板发火。是老板说『你来一下』。”
视野中的文字没有变化。
“因为说『你来一下』的时候,基本都是坏消息。而且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委婉地说出来。”
灰色的文字轻轻闪烁了一下,像微弱的回应。
“系统:你的职场焦虑已经渗透到系统层面了。”
林默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是啊。但这次是你先说『不知道怎么告诉我』。所以,这次是谁在委婉?”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视野中的文字缓缓浮现:
“系统:系统检测到一段底层代码正在被外部激活。这不是系统功能恢复,是底层代码借用了最后一条可用通道。代码的内容,”
它停了一下。林默看着那行字,感觉到某种重量正在形成。
“代码的内容和“终极测试”有关。”
“终极测试的内容是什么?”
“系统:系统的访问权限不足以完整读取。但系统能感受到那段代码的情绪。”
“代码也有情绪?”
“系统:这段代码,是系统诞生以来最古老的一行。它没有被删除。它一直在等。”
林默没有说话。
他端起了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红茶已经凉了,苦涩在舌尖蔓延,但温度刚好。他放下杯子,铝制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你在犹豫该不该告诉我,”他说,“是因为你知道一旦我知道了,就一定会去。”
系统没有回答。灰色文字静静地悬在视野中,像一行被暂停的语句。
“我说的对吗?”
“系统:……”
那个省略号在视野中停留了很久。久到林默以为系统不会回应的时候,新的文字终于浮现。
“系统:对。”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窗外的黑暗依然浓重,但远处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起一种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黎明前的第一缕预兆,还要很久才会真正到来。
“你担心的不是我会去,”他说,“你担心的是,我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视野中的文字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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