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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断后·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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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源一的频率对话重新开始了。这次不是信号,是声音,源一选择用声音说话,因为接下来的话频率无法翻译,频率只能翻译事实,翻译不出语气,翻译不出一个人在三百年后选择站在原地时用来铺垫自己的那句话。

“三百年前我没得选”。源一的声音从通道尽头传来,不是通讯,是通过空气,通道的回音把他每个字都拉长了半秒,像是这些话在空间里也需要时间来落地。“现在,我选站在这里”。

林默没有停下脚步。但在便签上记了一行:源一辞职信开场白。时机不比任何离职者晚,都是在追兵到达之后才开口。

“这句话听起来像辞职信最后一段”。林默往前走,没有回头,但声音穿过通道,他知道源一听得到。

“那你帮我写”。源一的语气没有变,即使他的呼吸已经开始出现碎片战斗后的不规则节奏,但在说这句话时,他的声音和平常一样,那个在问他“写什么”的源一,不是在拖延时间,是真的想知道林默会怎么写。

“写什么?”

“本人源一,万界行者编号001,因个人原因申请离岗,三百年了,该休年假了。”

通道里传来源一的笑声,很短,不到一秒,但没有被能量碰撞的杂音盖过。“你复读机啊”。林默说。

“活得久了学到的”。

林默在心里把辞职信补充完整:离岗原因,等一个人,等了三百年,她还没到,但我已经不需要等了,因为已经有人替我去见她了。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不是犹豫,是有一句话他必须在现在说,不是用碎片频率,是用声音,源一需要听到。“源一”。

源一没有回头,但林默能从通道的风向变化感觉他侧了一下头。

“走之前,你还是想见她的,对不对?”

通道尽头沉默了三秒。不是源一没想好,是他已经把全部注意力锁定在了前方涌来的第二个战斗型行者身上,他的短刀从右手换到左手,关节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他回答了一个字,只有一个字。

“想。所以,别让我等太久。”

林默不再问了。他转身走向地下遗迹的方向。美咲跟上来,她走的路上没有回头看源一,但她的左脚在每一步落地前都慢了不到半秒,像是在用脚步的节奏默记源一的频率,不是记忆,是保存,她要把这个频率存进脑子里那个叫“源一”的文件夹。

通道后方,源一的风衣下摆扫过废墟地面,卷起一小片灰尘,灰尘在应急灯下打了几个旋,然后落回地面,像是这片废墟替他说了一句无声的“走”。

源一走路的节奏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三百年的从容,是一种更快的,更接近“在赶时间”的步伐。他和No.0017之间有一些话必须在战场上说完,不是用碎片,是用两人都学过的那套能量对话,三百年前在同一个课堂上,同一个老师,不是源一,是初代,初代教会了他们能这样对话。

“系统:宿主,刚才源一和No.0017的碎片对话频率,系统录了一部分,不完全,因为频率对话本身不经过系统,但碎片作为宿主体内的硬件,被动接收了一小段余波。系统从那段余波中提取到了一个名字,不是源一说出来的,是No.0017在频率对话的第一句末尾无意间附加的信号,“初代”。”

林默心里便签最后一行写道:No.0017=源一的同学,同一个老师,同一个频率,不同的路,源一选了石子,No.0017选了门,但门后的东西和他以为的不一样,所以他把门关上了,不是背叛,是后悔,后悔自己选错了。

美咲在身后三步,她听到了系统的话,她的脑结构不需要系统的翻译,但她没有发表评论,她只是把No.0017的频率特征存入脑子里,和源一的频率放在同一个文件夹,两个频率,同一个老师,不同的底色,三百年前是一模一样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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