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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美咲的极限·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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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远处,隔着废墟的层层残墙,17行者的脚步声正在逼近。不是整齐划一的军靴声,是不同位置、不同节奏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地下商场的风向变了,气压骤然降低,从破碎的天花板上落下细小的灰尘,像雨一样无声无息。

源一拆下旧绑带,内侧露出一片已经干透的血迹,不是17行者的血,是他自己的旧伤。他换了一条新的绑带,拉紧的时候用牙咬住绑带一端,动作利落得像做过一千次。然后他开口,没有看林默,手上还在系绑带:

“战局最危险的时刻快到了。17行者三路接近,No.0017也在看着。但在他们到达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三百年,我没有跟任何人完整说过。”他把绑带系紧,活动了一下右臂,关节发出一声轻响。“现在说,因为可能没有下一个间隙了。”

林默蹲下来。“你说。我听着。”

源一从风衣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旧物件,一枚已经磨损到看不清刻纹的金属片。他没有给林默看,只是握在手心里捏了一下,然后放进了另一侧的口袋。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你之前问过我,等了三百年的故人是谁。”源一把旧绑带卷成一团塞进口袋,三百年的人不会在战场上留下自己的痕迹。“我今天回答你。但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他把风衣钮扣系到最上面一颗,准备站起来的动作,但没有站。“剩下的,等我们活着到了地下再说。”

脚步声更近了。源一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破洞外的暗红色天空,然后目光落回手里的绑带。

“第一步,先告诉你我等的是什么。不是胜利,不是复仇,是等一个能走到创造者面前的人。”

“为什么是我?”林默问。

“因为你有心之归处。前999个行者,都没有。”

源一说这句话时没有停顿,像是在说一个他自己三百年前就已经接受的事实。他拉紧绑带的时候多绕了一圈,他注意到了,但没有拆开重绕。那圈多余的绑带在之后的战斗中救了他的命。林默没有接这个话。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源一不是在夸他,是在陈述一个条件。

“但你刚才说,不是全部。”林默看着源一的口袋,金属片在里面。“你等了三百年的那个人,也在等吗?”

源一的手在绑带上停了半秒。“她不是等,是困。创造者把她带走了,不是杀了她,是把她困在他的系统深处。她是初代行者中唯一一个被创造者带走的人,因为她有心之归处,创造者需要这个。他要研究,为什么一个行者可以有归处。

研究完之后,没有放她回来。

把她沉在了深层世界,不是地下遗迹,是比遗迹更深的地方,沉在最底下。

在最冷的水里。在呼,在等,不能说,只能呼吸。”

林默没有问名字。源一也没说。他只是在系绑带的间隙,手指没有停,但声音低了一个层次,像是那句话不是对林默说的,是对绑带另一端的空气说的。

“你现在不必知道她是谁,先去地下。把路走完,她会认出你,不是认碎片,是认心之归处。她知道创造者不会再来,但有心之归处的人,总会走到最底下。她知道,所以她在等。”

脚步声更近了。这次不是重叠的节奏,是能从碎玻璃的震动频率分辨出至少三路不同的步幅。最近的一路,轻而窄,不是步兵,是轻装侦察型行者。

17行者的编队分三型,侦察型轻装扫描,精英型高阶突入,战斗型重甲硬顶,各有分工。17行者的侦察兵不用眼睛搜索,它们用碎片信号扫描,源一的石子堆在废墟外六十米处,他们还没有扫到,但再往前二十米,石子堆的频率就会被捕获。

美咲从残墙边挪了一步,无声,把一个断裂的柜台板从地上捡起来,不是当盾牌,是当反光面。她把柜台板斜靠在墙边,角度对准废墟入口,外面的暗红色光线打在板上,反射出一小片阴影,正好覆盖在侦察兵会第一个看到的位置上。不是掩盖,是拖延。

侦察兵会先扫描那片阴影,发现是假的,再往前一步才会扫到石子堆。这一步的延迟,大约四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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