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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断后的真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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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咲从背包另一侧抽出记录本,最后那一页写的是一句话。

“我等他回来。”美咲说,没看林默,但林默听见了“等他回来,把保温杯给他。”

林默点头,他没多说。他知道这是美咲的节奏。

猎屋里的灯泡在整夜对话中闪了两次,老化的电路和远处爆炸的能量波相互干扰,每次闪烁都让所有人的影子在墙上跳一下。而后又被风从塌了一角的屋顶缝隙里带走。

入夜之后,猎屋里只剩下月光从塌了一半的屋顶缝隙里漏下来,光斑投在木地板上,把源一晚上画的那张组织结构图晒成了一片碎灵。

绫在猎屋最暗的角落里坐着。

她不是坐着发呆,她从背包里抽出了一个布袋,布袋里放着一把短刀。刀柄上缠着旧布,那块布是札克之前从某个伤者衣服上撕下来当急救用之后剩下的,被绫收走了,一直绑在札克刀的刀鞘上。

她把刀横放在膝上。然后用自己腰间的手巾,一段一段擦刀鞘绑带。

布带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清原来的纹路,她说不清到底是褪了还是本来就是单色的,只知道札克绑的时候没在意颜色,他在意的是结有没有打紧。结是紧的,三年来没松过。

她擦到中段时停了一秒,绑带其中一个打结处有一段暗色的痕迹。

不是污渍。

是血迹。

札克的血。出自之前她背着他撤离的时候,他胸口那刀伤渗出来的。她当时没洗过,她知道札克不会记得这块布上的血是他自己的,但是这是他替她挡的那一刀的唯一物证。

林默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不会想看到你这样。”他说。

绫没有抬头:“我不为他哭。我为他打。”

林默沉默了一拍,然后蹲下身,不是蹲在她身边,是蹲在离她半米的位置。他自己掏出了一块干布,擦了一下背包侧袋的拉链头。

“你知道最怕的是什么吗。”他问。

绫的手指停了一秒。

“什么。”

“我最怕的,不是队友死了。”林默把干布折好,动作没停“是活着的人觉得死了的人比自己轻松。”

绫的磨刀声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响了。但这一次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不是手松了,是力度被她收住了一半。

莱诺走过来。他的脚步靠近时他已经折了三步距离,他尽量不出声地走到绫旁边。

“需要帮忙吗。”他问。

绫的视线还在刀上:“他没教过我。每次用刀之前都说换个思路,刀不只是武器。刀上的每一个缺口是他学的教训,不是我能学的,我只能记着他的教训继续往下走。”

莱诺愣住,他第一次听见绫一次说这么多。

他在原地静了半晌,然后从衣袋里掏出一个旧茶包,文森收藏的茶,从撤离时摸出来一直没舍得用。

他把茶包轻轻放在她旁边的地板上。

“泡吗。”他问。

绫没有泡。但她把茶包接住,连同刀一起收进了怀里的旧大衣内袋,那件大衣是札克分别前塞给她的,他当时说:“你穿上这个至少比穿我的好看点。”

她没回话,但把茶包和刀贴在一起的那个位置按了一下手心。

林默站起身,把已经凉透的保温杯重新放回背包,拉上了拉链。

“那我去帮他把新刀拿回来。”他轻声说,没有对谁说,是说了。

猎屋里没人接话,但是风从塌了一角的屋顶漏进来,把桌上的煤油灯燃了一下的火苗吹得偏过去了一圈。很快又稳住。

林默在桌前又站了一秒,然后把背包甩上肩,第一个朝门口走。

四个人的脚步,加上源一,一共是五道,走出了猎屋。

源一最后走的,他关门时,从口袋里取出那块叠成三折的白布,把刚才被炭弄脏的那一段边角对着月光看了看,然后没有擦,他直接把白布叠回原样,收进风衣内袋。

猎屋里的光从他关门的那一瞬开始暗了下去。

但门没关死,风从外面吹来,把门缝推开了一条缝。月光从那条缝里探进去,落在地上札克的安放位置,茶包和刀收进衣袋之后,那块地板上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段微弱的、还没散干净的木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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