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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出发前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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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天夜晚。林默宿舍。

窗外的月色很淡,被云遮了大半,只在地板上留下浅浅的一层白。宿舍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那盏旧台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整个房间笼进一种温吞的安静里。

美咲坐在床边,面前摊着林默的所有装备。

她不是在,而是在——每一样东西都要拿起来看过、摸过、确认过,才放到另一边。急救包打开看了一眼,重新封好。通讯器测试了两次信号。备用能源扣了三遍卡扣的位置。

林默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做这一切。

他没有催她。因为他知道,这是美咲的方式——用行动来覆盖内心的不安。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是这样。她没法直接说我担心你,但她会把你用的每样东西检查三遍。她检查三遍,不是觉得他会粗心,是不能接受任何。

美咲拿起最后一件——一把折叠匕首——打开刀刃看了看锋口,又合上,放进装备包的侧袋里。

然后她拍了拍包面。

检查完了?林默问。

三遍?

美咲顿了顿:……三遍半。

林默笑了。他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和她并肩。从窗口能看到校园里零星的灯火,远处有几栋宿舍楼还亮着光,大概是熬夜复习的学生。今晚的校园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紧张吗?美咲问。

林默想了想:说不紧张是假的。

我也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远处隐约传来夜虫的鸣叫,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替他们说出那些不好意思开口的话。书桌上的台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灯泡里的钨丝在昏黄光线中微微颤动。

林默侧过头看着她。美咲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和白天那个在白板前指挥战局的她判若两人。此刻的她不像一个战术指挥官,更像一个普通的、在战前夜无法入睡的女孩。

明天你打算怎么站位?美咲忽然问。

前沿。林默说,我正面拖住他们,你从侧翼用羁绊感知网调度。

万一他们绕过正面呢?

那就靠你的感知网提前预警。林默说,方案不都已经定好了吗?

方案是方案。美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实际打起来,一切都会乱。

林默理解她的意思。再完美的战术方案,在真正交火的第一分钟就会开始走样。战场上没有完美的计划,只有随机应变的人。

那我们就在战场上把乱的重新理顺。林默说,又不是第一次了。

美咲没有回答,但林默知道她听到了。

夜越来越深。校园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外面的世界陷入越来越深的黑暗。宿舍里只剩下台灯的光,在墙壁上画出他们两个人的影子。

美咲伸手拿起林默的装备包,又拉开看了一眼——确认匕首还在侧袋里。这是第四次了,但林默仍然没有阻止她。

美咲。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出门前都要检查这么多遍?

美咲拉上装备包的拉链,动作停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久远的事情。

从你第一次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她说,那时候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当时多检查一遍你的装备,你是不是就不会受伤。后来你回来了,我就改不了了。

林默没有接话。他知道美咲说的是哪个时间点——是他第一次被系统传送到灰港市之后的那段日子。那时候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里,不知道他能不能回来,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遍遍地检查那些他用过的东西。

以后不用检查这么多遍了。林默说,我会活着回来的。

美咲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检查给你看的。是检查给我自己看的。

这句话让林默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美咲给他倒的第一杯茶。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在这个世界里等他的女孩。后来他才知道,她在等他的那段时间里,每一天都在反复检查那些她用不上的装备——不是为了战斗,只是为了确认他回来的那天,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等这场仗打完——林默说,我帮你改掉这个习惯。

美咲看了他一眼:改不掉的。

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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