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表面温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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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后的第一个早晨,野圣学园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能量波动痕迹。
林默坐在美咲宿舍的矮桌前,看着她泡茶。热水注入茶壶的声响格外清晰,蒸汽升腾,带着抹茶的清香。她的手法很熟练——温杯、投茶、注水、等待——每一步都像是重复过千百次的标准流程。
但林默注意到了。
水壶嘴在倾斜时有一瞬间的偏移,细小的水流落在杯沿上,溅出几滴。美咲的手指握在壶柄上,指节微微泛白。那是一种被刻意压制的颤抖,被她用更用力的握持强行中和了。
她没有说话,把茶杯推到他面前,然后开始整理房间。
说是整理,更像是一次地毯式的排查。她把书架上的书一本本抽出,对齐书脊的朝向,再放回去。她拉开窗帘检查窗户的锁扣——用指尖推了推锁扣的金属片,确认它牢固地卡在槽位里。然后她走到门口,检查了门锁,同样用手摇了摇把手。
林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视线跟着她的动作移动。
美咲回到厨房区域,拉开抽屉,停顿了一秒。那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她把抽屉合上,又拉开旁边的一个柜子,取出什么东西塞进了更深的角落。
林默的目光落在料理台上——那把之前一直放在刀架上的水果刀不见了。旁边的剪刀也不见了。甚至连拆快递用的小裁刀都消失了踪影。
他想起昨天之前,她的桌上还放着一把拆信刀。那把刀他从没用过,但记得它一直都在那儿——美咲自己的东西摆放很有规律,少一件就格外显眼。
“美咲。”
“嗯?”她转过身,脸上带着和平时一样的微笑。
林默从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转了转:“削苹果不用刀吗?”
美咲的目光在他手上的苹果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她走到矮桌前坐下,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有些过分。
“不想用。”她说。
停顿了一会儿。
“……最近不想看到尖锐的东西。”
她的语气很轻。但林默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一层更复杂的东西——她在警惕,不是恐惧。那些尖锐的物品在她眼里已经不只是工具,而是一排可能出问题的隐患。
林默没有说话,把苹果放回果盘里,拿起茶杯继续喝。
美咲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他喝茶。
林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你现在比我们公司的信息安全审计还严格。”
美咲的手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他。
“信息安全审计?”她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
“嗯,我们公司每季度一次安全审查,检查系统有没有漏洞、权限有没有滥用。你刚才的动作流程跟那个差不多——确认门窗状态、排查潜在隐患、核对……”
他指了指自己。
“确认核心资产安全。”
美咲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弯了弯,但笑意没有完全到达眼底。
“你这个比喻不太恰当。”她说,“审计是检查系统,我是在……”
她顿住了,在脑海中搜索着合适的词。
“……确认环境状态。”她最终选了一个听起来最无害的说法。
林默没有追问。他认识美咲的时间不算特别长,但已经足够了解她——当她说“确认环境状态”的时候,她其实在说的是“确认你是不是安全的”。
他没有拆穿这一点。
美咲重新回到矮桌前坐下。她的姿态放松了一些——至少看起来放松了一些。但林默注意到,她的目光又开始新一轮的循环。
“昨天晚上的事,”林默尝试开口,“你……”
“我没睡。”美咲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走后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没有带着那个装置过去会怎样。”
“但你已经去了。”
“如果我再晚一步呢?”
“你没有。”
“如果敌人不止一个呢?”
“他们的传送被压制了——”
“如果下次压制不住呢?”
美咲的声音始终很平稳,没有提高,没有颤抖,带着一种近乎可怕的冷静。但正是这种冷静让林默感到不安——她谈论这些时,像已经把最坏的后果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所以你就把所有锐器收起来了。”
美咲没有否认。
“水果刀、剪刀、裁刀,”林默扳着手指数,“还有你桌上那把拆信刀。我记得它放了一年多没动过。”
“那把刀不是我的。”美咲说,“是前一个住这个宿舍的人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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