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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源一断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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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石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彻底落下来的瞬间,彻底隔绝了林默的视线,也把所有崩塌的碎石和危险都挡在了石门后面。

源一站在石门内侧,抬头看着已经裂开了大半的穹顶,大块的黑石砖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下来,砸在他身边的地面上,溅起一地碎石和尘土。他的皮肤黑色的血迹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滴,砸在黑石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暗色痕迹——89%的融合度已经到了临界点,他的身体随时都会彻底崩溃,被黑雾完全吞噬。

一块磨盘大的黑石砖裹着呼啸的风声从穹顶砸下来,直冲着石门的方向落,要是砸实了,就算是合金做的石门也得被砸变形,彻底堵死林默的退路。源一抬手,一道淡蓝色的能量屏障瞬间展开挡在石砖前面,一声闷响,石砖在屏障上砸得粉碎,碎石块溅得到处都是。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屏障传过来,源一闷哼了一声,胸口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喉咙里又涌出一大口黑血,能量屏障晃了三晃,差点直接溃散。他咬着牙,舌尖被咬破了,铁锈味混着黑血的腥气在嘴里散开,硬是把快要散掉的屏障重新撑稳,严严实实地挡在石门前面。

又一块更大的石砖砸下来,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源源不断的碎石像是下雨一样往屏障上砸,每砸一下,源一的脸色就白一分,皮肤下的黑雾就浓一分,融合度的数值在他脑子里不断跳,90%,91%,92%,能量消耗得越来越快,他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这感觉像极了他两百年前干过的运维工作,那时候公司做的电商平台赶上大促,全公司的人都下班了,只剩他一个人留在机房守着,服务器负载飙到了92%,随时都会崩,报警提示音滴滴滴响个不停,他守了整整十二个小时,连一口水都没喝,硬生生扛到所有交易数据全部备份完,扛到新的服务器节点全部扩容上线,最后直接晕在了机房里。现在的情况和那时候一模一样,他就是那个留守的运维,林默是他要交接的下一任负责人,他得把所有坑都填完,把所有路都铺好,把所有bug都修完,才能放心把整个项目交出去,自己才能安心走。

黑雾已经爬到了他的胸口,凉得他浑身打颤,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他靠在冰冷的石门上,看着穹顶上面不断扩大的时空裂缝,裂缝里翻涌着浓稠的黑雾,像是能把整个世界都吞进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淡淡的笑,心里默念:李昂……这次换我来断后了。

话音刚落,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和他一样洗得发白的黑色作战服,左胸口别着个半旧的行者徽章,站在不断掉落的碎石中间,那些碎石穿过他的身体,像是完全碰不到他一样。身影很淡,像一道被风吹得快要散掉的光影,却清晰得让源一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混着黑血顺着脸颊往下滴——他等了两百多年的人,终于出现在他面前了。

源一忍不住伸出手,想去碰那个熟悉的身影,指尖却直接从幻影的肩膀穿了过去,什么都没碰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像个等了很久糖吃的小孩子,终于等到了自己要的那颗糖:你终于来了。

幻影站在他面前,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时空裂缝里传过来,带着两百年的时间重量,轻飘飘的却砸得源一心脏发疼:两百多年了,你还在等那个人?

源一点了点头,抬手擦了擦嘴角和脸上的黑血和眼泪,笑得很轻松,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肩上两百多年的重担,肩膀都垮了下来,没有了平时的紧绷感,他说会有人来终结这一切。我信他。我等到了。

他等了两百多年,等了九百九十八个失败的行者,看着他们一个个进来,一个个消失在黑雾里,每次他都以为下一个就是,每次都失望,直到林默出现,拿到了免疫权限,完成了李昂当年交给他的任务。现在他终于可以不用再等了,不用再扛着两百多年的执念往前走了,不用再一个人守着这个破遗迹,守着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承诺了。

周围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整个遗迹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穹顶的裂缝已经扩大到了几十米宽,浓稠的黑雾从裂缝里涌出来,朝着源一的方向涌过去。源一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光,淡蓝色的光从他的皮肤是烧红的铁块放进了冷水里。他的融合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93%,97%,99%,最后稳稳停在了100%。

“系统:检测到源一融合度突破100%,系统核心区封印解除”

“系统:系统整体修复度90%→92%”

系统提示音在遗迹里响起来的瞬间,源一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得像个小太阳,把周围翻涌的黑雾都逼退了好几米。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淡,和穹顶上面的时空裂缝慢慢融为一体,像是本来就是裂缝的一部分。他最后看了一眼李昂的幻影,又看向林默逃跑的通道方向,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却清晰地穿过了整个遗迹,传进了正在疯跑的林默耳朵里:林默……剩下的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源一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和李昂的幻影一起融进了时空裂缝里。刚才还在疯狂翻涌的黑雾突然停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摁住了一样,不再往外扩散,整个遗迹的震动也瞬间小了不少,崩塌的速度慢了下来——源一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时空裂缝的扩张,用自己全部的能量,给林默争取到了足够的逃跑时间。

林默正在通道里疯跑,脚下的地面不断震动,碎石不断从头顶掉下来,砸在他的头盔上,发出咚咚的声响。通讯器贴在他的耳边,美咲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得快要疯了:“黑川美咲(远程):林默!你那边怎么样了?我们监测到核心区的能量突然暴涨了三倍,源一的生命体征信号消失了!你有没有事?你快回答我!”

林默张了张嘴,刚想说话,耳边突然传来源一淡淡的声音,带着点释然,还有点嘱托。紧接着就是系统的提示音,清晰地炸在他的脑子里。他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差点喘不过气,喉咙里发腥,差点吐出血来。他咬着牙,舌尖咬得破了皮,铁锈味在嘴里散开,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哽咽咽了回去,没有回头,脚下跑得更快了,作战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咔的声响,风灌进他的领口,凉得他眼睛发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他知道源一不会再出来了。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冷着脸扔给他一把枪,告诉他在这里活下去是第一要务的人;那个每次遇到危险都挡在他前面,替他挡下监察者的攻击,替他挡下黑雾的侵蚀的人;那个等了两百多年,熬了九百九十八次失望的人,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去见他等了两百年的人了。他不能回头,也不能哭,源一用自己的命换了他出来,换了赢的机会,他不能浪费。

通道口的光亮已经近在咫尺了,他甚至能听到外面美咲焦急的呼喊声,还有金发女和黑人船长的声音,所有人都在等他出去。他攥了攥拳头,指尖还残留着之前拿到免疫权限时的温度,耳边还回荡着源一最后说的话,还有两百多年前李昂和源一的约定。

他没有回头,直接冲出了通道口,刺眼的阳光照在他脸上,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美咲第一时间冲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他,确定他没有受伤之后才松了口气,眼眶却红了。林默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转过头看向身后正在崩塌的遗迹入口,巨石不断滚落,把整个入口彻底封死,再也看不见里面的样子。

“系统:遗迹自毁进度78%,预计完全崩塌时间4分钟”

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来,林默站在阳光下,看着不断崩塌的遗迹,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咔咔作响。他抬起手,指尖还残留着之前触碰黑石祭坛拿到免疫权限时的微凉触感,厚重的责任感压在胸口沉甸甸的。源一用命换出来的机会,他不会浪费,他会把037彻底端掉,终结这一切,完成源一等了两百年的愿望。

林默转过头,看向远处037基地的方向,那个方向正飘着037的黑色旗帜,在风里哗啦作响。他的眼神异常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决战,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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