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杀子取灵根的仙君(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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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天宏国王家何凤举,天灵根,年三岁,可取”的字样,还看到了旁边用小字注了一行:“精血匹配,云儿可用。”
何凤举,天宏国,三岁。
何行云把那张纸紧紧捏在手里,纸面被汗水浸湿了一角。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娘哄他睡觉时说:“云儿,你的命是很多人换来的,你要好好活着,不然对不起爹娘为你忙活一场。”
他当时不懂,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他把那本册子原样放回木盒,把木盒放回原处,又将书房恢复成原状,然后他退出书房,关好门,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出了主殿后,他没有回朝露阁,而是转身,朝芳草阁的方向走去。
何行云推开芳草阁院门的时候,王素锦正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壶热茶,仿佛在等他。
“阿锦。”何行云站在门口,额角有细密的汗,声音有些嘶哑,“你,你是不是认识何凤举?”
王素锦抬眼看他。
月光下,少年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底有血丝,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都紧绷着,紧张地等着她的回答。
她沉默了半晌,然后轻轻地说:“何凤举,是我的儿子。”
何行云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门框才没倒下。
“他是……他是你……”他瞪大了双眼,喃喃地说,“可是你……”
“他是我和何慎思生的孩子。”王素锦的声音很平静,仿佛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诉说一个故事,“三岁那年,你爹挖了他的灵根换给你。十三岁那年,你爹抽干了他的精血,又换给了你。”
她看向何行云,语气毫无波澜,眼里却溢出了泪来:“然后你爹杀了我全家三十几口人,把我关在这里,给我下了迷魂咒,骗我再生一个天灵根的孩子给他,只为了救你。如果不是我的执念太深,冲破了迷魂咒,我还记不起这一切。”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何行云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是我爹。”
“他是我爹。”何行云又重复了一遍,忽然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整个人剧烈地发抖起来,“他是……我爹……他杀了人……他杀了你的孩子……那也是他的孩子……”
他猛地蹲下去,把头埋在膝间,肩膀剧烈抽动起来。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他悲伤愤怒到极致的呜咽声。
王素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平时和他开玩笑时那样。
“何行云,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容器,你爹娘把你当容器养大,给你换灵根、换血,我可怜你。”她的语气怜悯中带着蛊惑。
何行云的肩头抖得更厉害了。
“可你确实受益了。”王素锦的声音不重,却冷冽得刺骨,“你身体里的灵根是我儿子的,你身上的血也是我儿子的,你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踩着我儿子的命在活。”
何行云猛地抬起头来,满脸的泪痕,眼眶通红,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王素锦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泪光,有恨、有愤怒、有怜悯,还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坦然。
“我……我可以还给你。”何行云的声音抖得厉害,“我可以把灵根还给你……我把我的命还给你——”
“还给我有什么用?”王素锦打断他,“我儿子能活过来吗?”
何行云的身体僵住了,眼里的痛苦更甚,眼泪流得更凶了。
王素锦看着他,半晌,神色稍微柔和了一些:“我说这些不是逼你去死,我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你是个好孩子。你爹娘瞒了你十几年,把你圈在一个虚假的壳子里,让你以为自己是他们的心肝宝贝,现在你知道真相了,怎么选择是你自己的事。”
她站起身,退后两步,给他呼吸和思考的空间。
“你回去吧,今晚当我没有说过这些话。”
何行云没有动,他蹲在原地,低着头,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站起来,他的身子晃了晃,扶住门框好半晌才站直了身子。
他擦干脸上的泪,看着王素锦,声音虽然沙哑却多了一丝决绝:“阿锦,不,王夫人,你说得对,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偷来的,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就没办法再假装不知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想报仇吗?我帮你。”
王素锦看着他,少年的眼里还有泪,但里面的茫然已经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东西。
“你帮我?你可是他们的儿子。”
“正因为我是他们的儿子。”何行云咬紧了牙关,“他们做的事,我来还,我爹娘欠你的,我来还。”
王素锦看了他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何行云,你比你爹娘像个人。”
何行云把脸别过去,喉结滚动了几下,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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