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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人没变,心变了,人还是原来那个人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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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瑶靠着椅背,端着那杯凉透了的茶,看着门里的那个院子。院子不大,青石板路,几丛翠竹,一棵老槐树。

廊下晾着几件衣服,风一吹,袖子飘起来,像有人在招手。他看到那棵老槐树的时候,目光停了一下。

很多年前,他和大松在那棵树下喝过酒,不是他来找大松,是大松来找他。大松提着一坛酒,从流石会馆走到苍南会馆,走了整整一天。

他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灵瑶在办公室里加班,看那些永远看不完的报告。大松推门进来,把酒坛往桌上一放,说,走,喝酒。灵瑶看着那坛酒,看着大松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看了几秒,把笔放下,跟着他走了。

他们在那棵老槐树下喝到半夜,酒坛空了,月亮也偏了。大松靠在树上,仰着头,说,灵瑶,你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什么?灵瑶想了想,说,活到现在。大松笑了,说,我也是。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灵瑶已经不太确定自己还是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了“活到现在”而觉得幸运的人。

“还问那个问题吗?”大松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他还是没睁眼,仰着头,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愤怒,没有灵瑶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绪。只有一种悲凉,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深秋的露水一样凉的悲凉。

灵瑶端着茶杯,杯里的茶已经不冰了,被他的体温焐热了。他低头看着杯里那片沉在底部的茶叶,叶子已经泡开了,舒展着,像一朵还没开就谢了的花。

他看了很久,久到那片叶子从杯底浮起来,又沉下去,又浮起来,又沉下去。

“那你的答案会变吗?”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他的话语里也带着不舍,但比大松的悲凉多了一层东西——是果决,是他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把这条路在脑子里走过无数遍、把每一个岔路口都看过了、把每一条路的尽头都望过了、然后选择了这一条的——不犹豫。

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做不到这种程度的果决。

薄情的人会在第一滴血流下来的时候转身,寡义的人会在第一个岔路口拐弯。

灵瑶没有,他不是薄情寡义的人,他只是太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遍,想到了这个结果,也想到了这个结果会带来什么——大松会坐在那里,会闭着眼,会用那种悲凉的、像深秋的露水一样的语气跟他说“别进来”。他都想到了,他还是来了。

大松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他看着头顶那片被夕阳染成暗橙色的天,云层很薄,像一层被撕碎了的纱,挂在天的边缘。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太阳每天都是东升西落,纵有阴晴,变的也只是云,不是它,就像人一样,变得是心不是人,可是变了心的人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他的声音很慢,像在念一首诗,又像在说一句他想了很久、终于可以说出来的话。“

灵瑶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他看着大松,大松看着天。两人之间隔着那道门槛,一里一外。

半天以前,大松在这道门槛里面送走了他的弟子们。现在他坐在这里,等着灵瑶给出最后的答案——进来,还是不进来。

灵瑶把茶杯放下了,杯底碰到椅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站起来,看着门里那个院子,看着那棵老槐树,看着那丛翠竹,看着廊下那几件还在风里飘的衣服。

他看了很久,久到那几件衣服被风吹得袖子卷到了一起,又慢慢松开,又卷到了一起。

“那就不问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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