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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前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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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辆,是成百上千辆,同时响,此起彼伏,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

有的车被植物的枝条缠住了,车身被挤压,车门变形,车顶凹陷,报警器拼命地叫,叫得撕心裂肺;

有的车被掀翻了,四轮朝天,报警器还在叫,叫得有气无力;有的车被抬到了半空,卡在植物的枝条中间,四个轮子空转,报警器叫得断断续续,像在喘气。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揉成一团,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只觉得吵,吵得头疼,吵得人想捂住耳朵蹲下来。

植物的枝条从地底下钻出来。不是慢慢地长,是猛地窜出来,像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它们粗大而坚韧,表皮是深褐色的,带着鳞片状的花纹,像蟒蛇的皮。

有的枝条比人的腰还粗,有的细得像铁丝,不管粗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会动,不是被风吹动的动,是自己会动的动。

它们从地下钻出来的时候,地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沥青路面被顶起来,碎成一块一块的,混凝土碎块四处飞溅,泥土翻涌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混着腐殖质和地下水的气息。

它们从龙游的中心开始。

那里是无限住了不知多少年的小平房,是那棵老槐树,是那把歪歪扭扭的躺椅,是被小黑拖到鸡舍门口的那块石板。

枝条从那座院子的地下钻出来,不是一根,是无数根,同时钻,从不同的方向,以不同的角度。

它们挤开了老槐树的根,顶穿了屋子的地基,掀翻了鸡舍的屋顶,把无限那把躺椅卷到了半空。

躺椅在空中翻了个身,扶手一高一低,吱呀响了一声,然后被枝条绞碎,木屑像雪花一样飘下来。

然后它们向外扩散。像水波,像涟漪,像一个人站在平静的湖面中央,往水里扔了一块石头。

从中心向外,一圈一圈地扩散,不紧不慢,不可阻挡。

房子一套接一套地倒,街道一条接一条地裂,车一辆接一辆地被掀翻、被缠绕、被抬起来。

那些枝条似乎有自己的意志,它们绕过了一些建筑,又刻意地碾过了另一些。

它们没有眼睛,但它们知道方向。它们没有耳朵,但它们听到了某种召唤。它们在寻找什么,又似乎在宣告什么。

阳光还在,天还是蓝的。

但那些暖意,那些冬天里难得的、让人想搬把椅子出去坐一坐的暖意,已经被声音打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东西,不是冷,是别的什么——是恐惧,是不安,是“这一切真的要发生了”的确定后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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