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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不要打洛竹,我已经失去小黑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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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为了夺回龙游!夺回我们的家!”

他松开手,站起来,在洛竹面前来回走了几步。他的脚步很重,踩在落叶上,却没有声音——那些落叶在他的灵压下被碾成了粉末,连碎屑都没有溅起来。

他停住,转身,指着山下的那片灯火。山下的人类村庄灯火通明,炊烟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的暖黄色光。

那些光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河,从山的这头流到那头。

“你看那些灯。”风息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不像刚才那样嘶吼,但那种低,比嘶吼更让人心寒。“那些灯亮起来的地方,曾经是我们的森林。

我们住在那里,活了数百年,数千年。然后人类来了,砍树,盖房子,修路,架电线。

森林没了,朋友散了,活着的逃进了更深的山里,死了的——”他停了一下,“死了的,连墓碑都没有。”

洛竹跪在地上,看着风息的背影。那道背影在暮色里显得很孤独,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树干还立着,但里面已经空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风息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你一直不喜欢。你心软,你见不得别人受苦。小黑受苦你心疼,人类受苦你也心疼。可是洛竹——”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洛竹,“我们的苦,谁来心疼?”

洛竹低下头。他看着自己膝盖,黏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像堵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他用力咳了一下,咳出一口血沫,才勉强挤出声音。

“可是你伤害的是无辜的小黑啊。他才刚聚灵没多久,比天虎也大不了多少。他也是妖精,他甚至还没有好好地看过森林,没有好好地感受过这个世界。”

他的声音在抖,每一个字都像在用力从喉咙里往外挤,“他什么错都没有。他只是想有个家。你给过他一个家,然后又亲手把它毁了。”

风息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从胸口往上涌,涌到喉咙,涌到眼眶,堵在那里,出不去,也咽不下。

他咬着牙,把那些东西压回去。

他看着洛竹,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几十年的兄弟,看着他嘴角的血,看着他红透的眼眶,看着他跪在落叶里、浑身是伤的样子。他的理智告诉他,够了,可以了。

但他的愤怒告诉他,不够,远远不够。因为他所做的一切,被否定了。被他最信任的人否定了。他握紧拳头,举起来。洛竹没有躲。他闭上了眼。

拳头落下来的时候,风声很大。但没有落到洛竹身上。

“砰——”

一声闷响。不是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是拳头打在骨头上的声音。

洛竹睁开眼。天虎站在他面前。不,天虎挡在他面前。那道宽厚的、像一堵墙一样的背影,挡住了风息的拳头。

拳头砸在天虎的背上,那力道,足以打断一棵巨树。天虎的身体往前冲了一下,但他没有倒。

他张开双臂,把洛竹护在怀里,像一只护崽的熊。他的背弓着,肌肉绷得像石头,硬生生接下了那一拳。

烟尘四起,落叶被气浪卷起来,在空中翻飞。

天虎的嘴角渗出一丝血,但他没有松手。他抱着洛竹,跪下来,把洛竹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洛竹能听见。

“不要打洛竹。”他说,“我已经失去小黑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软了下去。手臂还环着洛竹,但力气在瞬间抽空了,像一座被挖空了地基的房子,轰然倒塌。

他倒在洛竹身上,头垂在洛竹的肩头,眼睛闭着,呼吸急促而微弱。

洛竹接住他,抱着他,感觉到他的体温在下降,感觉到他的血从后背渗出来,浸湿了自己的衣襟。

他张着嘴,想喊天虎的名字,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风息站在原地。他的手还举着,拳头上沾着天虎的血。

他看着天虎和洛竹抱在一起的样子,看着天虎那张苍白的、闭着眼睛的脸,看着洛竹那双空洞的、不知道该看向哪里的眼睛。

他的手慢慢放下来。他转过身,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走。”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是有一道寒气跟着离开了这里。

林子里安静下来。暮色从灰紫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黑。

洛竹抱着天虎,跪在落叶堆里,看着风息的背影消失在树林深处。他没有叫他。他知道叫不回来了。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把整片树林照得发白。天虎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但还是很弱。洛竹把他放平,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他坐在地上,靠着那棵被撞断的老松,仰着头,看着月亮。

月亮很亮,照在他脸上,照出那些泪痕——新的,旧的,干了的,没干的。他的眼睛已经没有泪了。

风从山顶吹下来,凉飕飕的,吹得他的头发飘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天虎。天虎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像纸,嘴唇没有颜色,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洛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发烧了。

他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指尖上沾着天虎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的,像锈迹。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蹭不掉。他就不蹭了。

他靠在那棵树上,闭着眼。夜很长。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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