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酒消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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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又找了几天。他自己也记不清是第几天了。太阳升起来,他出发;太阳落下去,他还在飞。
从龙游东边找到西边,从南边找到北边。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山洞、每一片能遮雨的树冠、每一条有水源的沟壑,他都翻过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风息像化进了土里,连一丝灵的气息都没留下。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漏了?是不是方向错了?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就被风息牵着鼻子走?
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转,转了一天又一天,转得他头疼。他不想想了,但脑子不听话,自己会转。
那天傍晚,他落在一座小镇外面。说是小镇,其实就一条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
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有拎着菜篮往回走的妇人,有骑着自行车叮叮当当过去的少年,有蹲在门口抽烟的老头。
一切都慢吞吞的,像被人按了零点五倍速。无限站在街口,看着那些慢吞吞的人,慢吞吞的光,慢吞吞的风。
他忽然不想飞了。
街尾有一家小饭馆,门脸不大,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黄,但门口停着好几辆车,里头人声嘈杂。
隔着玻璃能看到坐满了人,有喝酒的,有划拳的,有低头扒饭的。
热气从门缝里冒出来,带着炒菜的香味,和一股子活人气。无限走进去。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围着一条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围裙,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
“几位?”
“一位。”
老板指了指角落里那张小桌子。“坐那儿吧,清静。”
无限坐下来。桌上铺着塑料桌布,印着大红牡丹花,边角被烟头烫了几个洞。
筷子筒里插着几双竹筷,有的已经发黑,有的还白着。
调料瓶东倒西歪地挤在一起,醋、酱油、辣椒油,瓶身上都沾着油渍。
他拿起菜单看了看,点了一个菜,又点了一个菜,然后把菜单放下。想了想,又拿起来。“有酒吗?”“有。白的啤的?”“白的。”
酒先上来。一瓶,没牌子,玻璃瓶上贴着一张红标签,写着几个字,没仔细看。老板拿来一个玻璃杯,不大,能装二两。倒上。
无限端起来,闻了闻。辛辣的,冲鼻子的,不好闻。他以前不喝酒。不是不能喝,是不喜欢。他尝过,觉得苦,辣,涩,喝完嘴里发干,胃里发热,没什么意思。
别人说酒是好东西,能消愁。他没愁过,不需要消。现在他有愁了。他想试试。
第一口,辣的。从舌尖辣到喉咙,从喉咙辣到胃里。他皱了一下眉,咽下去了。
第二口,还是辣的。第三口,好一点。一杯喝完,他倒第二杯。
第二杯喝完,他倒第三杯。三杯下去,脸没红,眼神没变,手没抖。
他的身体太强悍了,这点酒精进去,像水倒进大海,连个波纹都看不见。他皱了一下眉——不是因为酒辣,是因为酒没用。不是说能消愁吗?
愁还在。那些问题还在脑子里转,一杯也没少,一个也没答。
他盯着杯子看了两秒,把瓶子拿起来,直接倒。一杯,一杯,又一杯。一瓶完了,他叫老板。“再来一瓶。”
老板端着菜过来,把盘子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慢点喝,这酒后劲大。”无限没应。他把第二瓶打开,倒上,喝了。还是没感觉。
脸不红,心不跳,脑子清醒得像刚睡醒。他低头看着那瓶酒,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以前听人说,“借酒消愁愁更愁”。他不信,现在他想信了。
周围的人开始注意到他了。一个穿蓝色外套的男人,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两盘菜,没怎么动,酒一瓶接一瓶地开。
不划拳,不聊天,不看手机,就那么一杯一杯地喝。喝完一瓶,叫一瓶。喝完一瓶,叫一瓶。
旁边那桌有人在窃窃私语。“那人没事吧?”“喝了多少了?”“三瓶?四瓶?”“脸都不红,厉害。”“厉害什么,借酒消愁呢,没看出来?”
说话的人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看他那样子,怕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了。”又有人说:“老板也不劝劝?”“劝什么劝,那样子能劝得住?”
这些话飘进无限的耳朵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过不去的坎?
他放下杯子,看着杯里剩下的半杯酒。液体微微晃着,灯光在里面碎成一片一片的。他想起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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