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请借我最后五日(落威)(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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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渊看着这冰淇淋,问道:“你是喜欢黑色还是白色的呢?”
“那肯定是白配黑啊,你尝尝呗,混合在一起不比纯色好?”
落渊依言,先轻轻舔了一口白色的部分。
椰子的清甜在舌尖化开,带着热带海风的温润气息。
他又舔了一口黑色的部分。
浓郁的芝麻香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醇厚而踏实。
他闭上眼,让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舌尖交融。椰子的轻盈与芝麻的厚重,竟奇妙地达成了某种平衡,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关系——看似迥异,却能在彼此的生命里,调和出独一份的风味。
“确实另有风味。”落渊睁开眼,金色的瞳孔里映着范天威含笑的脸。
夕阳沉入地平线,游乐园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将范离送回爷爷奶奶家后,两人并肩踏入了那家繁华的餐厅。
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昏黄的烛光在两人之间摇曳,将周遭的喧嚣隔绝成静谧一隅。落渊坐在对面,金色的眼眸在烛火的映照下,流转着平日里少见的柔和光泽。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范天威身上。
而范天威,正柔情地看着那微微摇曳的烛火。
“宫廷宴会上,也经常使用蜡烛。”范天威忽然笑了笑,“其实我一直觉得,蜡烛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落渊把黏在范天威身上的目光,缓缓移向那跳动的火苗。
“明明有那么多更亮的东西,却还是有人喜欢它。”
“因为它能够照亮事物,也能留下阴影,晚宴中它照亮了权力和身份,也留下了斗争与算计。”落渊轻声回答道。
“可这里的蜡烛不一样。”范天威伸爪挡在烛火旁,看着映在黑色毛簇上的微光,“它没有照亮整个世界,它只是刚好照亮了一个角落。
范天威深情地看向落渊,道:“也刚好,让我看清坐在我面前的人。”
烛光摇曳,目光停驻。
“或许我该多点几支蜡烛。”落渊眨了眨眼,说道。
“哈哈,那反而不浪漫了~”范天威笑出了声,“蜡烛不是越多越好啊,就这一支,刚好照亮小小的空间,照亮你和我。”
见落渊沉默,范天威放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说道:“就算要点蜡烛,也得凑个喜庆的数字吧?怎么着也得摆上九支。但这桌子嘛,怕是承受不住咯。”
两人在这句玩笑中相视而笑。
笑声渐渐停歇,餐厅里的爵士乐重新变得清晰,他们看着彼此,方才的笑意未散,两人的脸颊,都不约而同地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
“我好爱你,落。”
“我也爱你,威。”
范天威望着落渊。
起初,他的眼睛里还带着笑。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那抹笑渐渐僵在了唇角。他的眼睫开始轻颤。一次、两次。直到那滴泪,终于越过了他的防线,沿着脸颊缓缓滑落。他微微垂下目光,数息之后又重新望向落渊。这一次他扬起嘴角笑得更用力,又猛地闭上眼止住翻涌的泪意。他轻轻晃了晃头,像在笑自己的失态,又像在责怪自己的贪恋。最后,他撇开了脑袋,不敢与落渊对视。
“威…?”
落渊猛地站起身,想要越过桌面去触碰他,却被范天威抬起的爪子生生挡在了半空。
“没什么!我,我只是太激动了,没控制住情绪。我,我其实也没在烛光晚餐下约会过…所以我——”
“打扰一下,您的主菜——”
服务员的托盘刚刚递到桌边,范天威那只挡在半空的爪子因为极度的慌乱而猛地一缩。
哐当!
瓷盘重重砸在桌沿,发出刺耳的脆响。滚烫的浓汤瞬间倾覆,在桌面上溅起一片狼藉,深色的酱汁不偏不倚,直直泼在了范天威的胸口和下巴上。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服务员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餐巾:“先生!实在对不起,我马上帮您擦——”
“不用。”
范天威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僵硬地坐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一片刺目的污渍,眼神里闪过一丝近乎绝望的窘迫。
服务员没有听从劝阻,依旧伸出手,想要替范天威擦去胸前沾上的污渍。
那只手还未触及他的衣襟——
“我!说!了!不!用!!”
范天威陡然咆哮出声,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挥,硬生生挡在了自己身前。
下一刻,那只手稳稳扣住了他的手腕。
“没事的,威。我在呢。”
范天威一怔,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落渊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
落渊身后的服务员胆战心惊地夹着尾巴,偷偷打量着范天威。直到迎上落渊那平淡却透着“退下”意味的目光,他才如蒙大赦,连忙低下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落渊拿起湿巾,慢条斯理地替范天威擦拭着胸前的油渍。
“还真是少见,我这么成熟的熊熊居然也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语气十分柔和,眼底却掠过一抹悲伤,“真的……让我很心疼啊。”
“……”范天威紧紧咬着牙,胸口起伏几次,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重重叹了口气,“对不起……”
他低下声音,终于只是道出这三个字。
“威,我们明天好好谈谈,可以吗?”
范天威抹了一把脸,随后挤出一个逞强的笑容:“好,哈哈……”
约会就这样在一种摇摇欲坠的气氛中继续了下去。
落渊拥有能够轻易清除他身上油渍的能力,却无法看透,更无法消除范天威心中那道无形的隔阂。
此后的范天威表现得一如往常,甚至自然得让人看不出半点异样。可落渊知道,有些东西终究已经不一样了。
就像一旁的火烛,哪怕换上一根崭新的蜡烛,重新燃起的火焰依旧散发着相同的光辉——
可那终究,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盏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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