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请借我最后五日(落渊)(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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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清晨的菜市场,比街道上的其他地方都要热闹几分。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空气里混杂着新鲜蔬菜的清香、肉铺的烟火气,还有清晨刚出锅的早点香味。
虽说达不到人挤人的程度,但二人还是无奈地松开了牵着的手。毕竟菜市场这种地方,总归不是适合两个人慢悠悠牵着手散步的场合。
现在的范天威,在王城学习过足够多的礼仪后,显然已经少了几分过去那种粗犷糙汉的气质。
他会下意识避开挡路的人,会在摊主递来东西时礼貌道谢,也会记得询问价格,而不是像以前一样直接拎起一块肉,豪爽地说一句“这个,我要了”。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变得陌生。
他可以穿上王城裁缝制作的礼服,可以学会贵族间的交谈礼仪,但站在菜摊前认真挑选哪一颗白菜更新鲜的时候,依旧还是那个简单直接的范天威。
真正显得格格不入的,反倒是一旁的落渊——即使刻意收敛了气息、换上了最普通的衣服、装作普通人那样来回端详菜叶上的虫洞,这优雅的“雪豹”也无法完全掩盖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
更何况,以往他所用的食材,都是提前有人准备好的精选材料——每一种肉类来自哪个部位,哪种蔬菜最适合搭配,甚至连烹饪需要的调料,都有人提前安排妥当。
哪怕此前在出租房中,也是范天威做好了前置工作。
像这样亲自来到菜市场,为了几颗白菜挑挑拣拣……对落渊而言,倒还是第一次。
“这个怎么卖?”落渊蹲下身,拿起一颗圆滚滚的白菜,像模像样地翻看了一下根部。
卖菜的大婶一眼便看出了这是个不常买菜的主,眼睛一转,立刻热情地说道:
“两枚兽币一颗,小伙子,这是我家菜园刚摘下来的,新鲜得很!你看看,这里就剩三颗了,要不你全拿走,我给你算便宜点,五枚兽币!”
大婶语速很快,脸上的笑容也格外真诚。
落渊低头看了一眼菜篮,他其实很清楚,这不过是菜市场里常见的小技巧。
什么“最后几颗”,什么“便宜一点”,不过是让客人觉得占了便宜罢了。
只不过他自然不会为了这点小钱斤斤计较。
更何况……大婶说得倒也没错,确实很新鲜。
“行,那就——”
“等等!”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另一头传来。
紧接着,人群被一股熟悉的气势挤开。范天威提着一堆塑料袋,大步走了过来。
他甚至顾不上整理被人群弄乱的衣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三颗白菜上。
“这么贵?”范天威眉头一皱,脱口而出,“不能少点?别人都用称的,你这直接标价?”
“小伙子,这已经很便宜了。”大婶笑道,但心里已经知道这头黑熊是个老手了。
“便宜?”范天威拿起其中一颗白菜掂了掂,“这大小,这重量,最多三枚。”
“四枚!”
“最多三枚。”
“三枚五!”
“最多三枚。”
……
“你这坏熊,怎么跟把人家抢了一样?”一番“激战”过后,落渊忍不住笑着回头。
身后,卖菜的大婶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而站在旁边的黑熊,则像刚刚赢下一场战斗般,提着满满的战利品,脸上写满了得意。
至于那三颗白菜,最终花费——两枚半兽币!
“买菜当然要讲价,哈哈。”范天威一爪提着大包小包的菜品,另一只熊爪自然地搭在落渊肩上,笑得理直气壮。
“在这种地方,为了一点小钱争夺胜负。只是为了满足成为赢家的虚荣心?”落渊侧过脑袋,脸颊轻轻靠在那只宽厚的熊爪上蹭了蹭。
“可以这么说,可是…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啊。买菜的时候和老板聊两句,觉得贵了就争一争,便宜了就开心一下。哪怕只是省下一点,也会觉得今天过得不错。”
落渊转过头看向范天威,那双星辰般蓝色的眼瞳中,充满了无尽的柔情。
“受教了。”
落渊若有所思。
注意力却很快就被范天威手里的袋子勾走了——
“你买了什么?”
范天威有些错愕,又或是不太满意,但还是无奈收回心思,把袋子拧高了些:
“大蒜、土豆、洋葱…大部分配菜,还有一些肉。”
“好久没吃过你做的红烧肉了。”落渊接过袋子,帮范天威分担重量。
“嗯?”这让范天威来了兴趣,他故作神秘地把嘴凑到落渊耳边,压低嗓音说道,“作为补偿,今晚我想吃——”
“狮、子、肉——”
嘴里呼出的热气精准地烫在敏感处,落渊的耳根一软,头顶的圆耳立马往后一折,服服帖帖地趴了下来。
“你这个色熊……”落渊狠狠瞪着范天威,但爱人那英俊的面孔又让他迷恋……那点羞耻还没凝实,就被范天威的话冲散——
“就这么说定了哦!”范天威一脸得逞地坏笑着,凑过去在落渊滚烫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趁落渊还没反应过来,转身就往一旁的超市钻——
“五花肉、冰糖、八角、桂皮、香叶、姜片、葱段,还有老抽上色、生抽提鲜——我得补一补食材,”范天威掰着手指头喊得飞快,最后顿了顿,眨眼补充道,“对了,料酒不能少,不然压不住腥。”
——你最好是真的在说食材……!
待范天威消失在视野中,落渊才轻轻摇晃着尾巴,再次回过头。
越过拥挤的人群,大婶依旧站在人群中招呼着客人,为几枚兽币讨价还价,为每一份菜品介绍着来处。
落渊收回目光,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除了刚买的那袋水灵灵的白菜,竟有一袋也装着白菜?!
“……”
片刻后,他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他也迈开脚步,朝着超市的方向、范天威的方向走去。
……
二人过去在海边租了一间房。那是一栋有些年头的木屋,墙皮被海风吹得微褪了色。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咸湿的海风便裹挟着贝壳的气息涌进来,会把挂在窗棂上的风铃吹得叮当作响。
在这里,清晨是被海浪声唤醒的,傍晚则坐在阳台上,看夕阳把海面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
日子被潮汐拉得很长。也确实,挺适合过日子。只是……这里离王城实在太远,如果没有较长的空余时间,他们也不会在这居住。
此时已近正午,范天威把买来的食材往桌上一搁,一把扯过围裙,往自己粗壮的腰上一系,理直气壮地霸占了主厨的位置。
“我其实也想做饭给你吃。”落渊微微耷拉下耳朵,尾巴尖儿也蔫蔫地垂着,他一边用爪子拍着沙发上的灰尘,一边静静说道。
“不急这一天,”范天威扭头对着落渊憨笑一下,便熟练地将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死结,“明天,以后,有的是机会。”
“行。”
看着范天威收敛起一身锋芒在灶台前认真忙碌的模样。落渊最终只安静地靠在厨房门框边,尾巴尖儿的狮鬃随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晃着。
说来也是,他也很久没吃范天威亲手做的饭菜了……
范天威的手艺,其实并不像他给人的第一印象那般粗犷。他会提前将食材一一整理好,会仔细处理肉上的筋膜,会记得每一种调料该放多少……那些曾经为了生存而掌握的本领,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如今照顾另一个人的方式。
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伴随着热油下锅的刺啦声,浓郁的肉香接着便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范天威熟练地颠着锅,怕落渊无聊,他开始说话:“我给你说,虽然我没皇家厨师厉害,但我有他们没有的东西。所以我也不会差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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