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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对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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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一股混着旧纸张、廉价速溶咖啡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铁锈味扑鼻而来。

办公桌上的文件山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是拥有了生命,在昏暗的白炽灯下向四周蔓延。白天里尚且整齐的区域,此刻已被彻底淹没。卷宗、照片、潦草的笔记,像一场混乱的雪崩。

“坐。”

利维坦从一旁抽出一张访客椅,自己则绕过办公桌,重重地陷进那张皮面磨损的转椅里。

“我要说的,和傍晚这事也有些关联,所以我就先从这事开始了。”

凯德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伴随着一阵衣料摩擦的轻微声响,他将一份档案袋轻轻推过冰冷的金属桌面。

利维坦并没有立即伸手,他那粗壮的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就这样僵持片刻,他才一把抓起文件。

在利维坦那双竖瞳飞速扫视纸页的间隙,凯德不紧不慢地补充道:“被捕的嫌疑犯叫做欧文,来自尼姆巴斯大学,目前在布里大学进行交换学习。此人履历清白,没有任何前科,也不具备任何针对受害者的作案动机。”

“呵。”

一声充满轻蔑的冷哼从利维坦的喉咙深处滚出,带着爬行类特有的嘶哑气流声。

他猛地合上档案,那条粗壮且布满角质突起的尾巴瞬间停止了摆动,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随之凝固。

“这些无用的信息就不用赘述了。”利维坦微微前倾,庞大的身躯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是否具备攻击性,和他那学生身份毫无关系。”

听到这,凯德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优雅而危险的弧度——那是猫科动物在锁定猎物破绽时特有的神情。

这就说明,目前利维坦还不知道欧文的底细!

“欧文是在和一个发疯的熊族战斗,”凯德的眼神骤然锐利,白色的兽耳微微抖动了一下,“他只是为了求自保,才导致能力失控波及了旁人。”

利维坦那布满坚硬鳞片的眉心微微皱起,形成了几道深深的沟壑。他眯起眼睛,立即反问道:“证据呢?”

“欧文的手臂上有熊爪攻击后留下的伤口。医院的检测报告已经出了,”

凯德从容地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化验单,脸上露出了掌控全局的自信笑容,“你看,他身上除了熊族的抓伤,还有某种特定昆虫的咬伤。这些都是案发现场根本不具备的因素。由此可知,他在此之前被其他人袭击过。”

凯德微微探身,压低声音,如同在宣判胜负:“现在唯一的疑点就是,那个真正的袭击者去哪了。”

利维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那双覆盖着墨绿色鳞片的指节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突然,某种被触动的本能让他瞳孔骤缩,猛地攥紧了拳头。

“咔嚓”一声脆响,那份原本坚韧的纸质报告在他恐怖的握力下瞬间扭曲,变成了一个皱巴巴的纸团。

这突如其来的暴戾举动被凯德瞬间捕捉。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利维坦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干咳,试图掩饰尴尬。

他松开手,任由那个纸团滚落在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的确是很重要的信息。如果这人也是能力者,那这个事件的性质就变了,变成了能力者之间的斗殴。”

凯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表情。他优雅地颔首,但内心却更加确信——利维坦态度的突然软化,恰恰是因为他触碰到了对方极力掩盖的真相。

他没有给这位鳄鱼警长任何喘息的机会,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释放:“但是,监控却恰好在那段时间‘故障’了,没拍到这个情况。很明显,大概率是被人做了手脚。”

“也不排除故障的可能。”利维坦立刻反驳,那只粗壮的手掌下意识地伸出利爪,在金属桌面上划出一道细微的声响,仿佛是在防御。

凯德低垂眼眸,无视了利维坦虚张声势的防御。他又从公文包中抽出数份卷宗,整齐地码放在桌面上:“这里有着此前几例失踪案的案卷,当然,也包括那个越狱者的。”

利维坦那布满坚硬鳞片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他还是快速翻开了这些资料。随着阅读的进行,他那双黄色的竖瞳逐渐聚焦,仔细阅读着关于越狱者的每一行记录。

“上面写得很详细,但我认为所有人都疏漏了一点……”凯德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大提琴的弦音,“据描述,这个越狱者的能力是“身体硬化”。虽然越狱的现场有着明显的切割痕迹,但我认为那并不是他的能力造成的。”

凯德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划过:

“哪怕是最锋利的刀刃,在切开混凝土墙壁时,切口处一定会留下摩擦的毛刺,绝不会完全规整。但如果是空间系能力……”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那便能够轻易做到这一点,就像切开黄油一样。”

利维坦紧锁眉头,额头上粗硬的鳞片挤压在一起。他没想到凯德竟然能调查得这么深,这种敏锐的嗅觉,不得不说,非常值得令人钦佩。

“这只是天马行空的推断。”利维坦冷哼一声,试图用声量来掩盖内心的震动,“你是想说,这所有的事件都恰好是某个空间系能力者的杰作?先不说这种稀有能力者作祟的可能性,即使真是如此,所有事件又有什么关联?他的动机又是什么?”

凯德明显料到了利维坦的反驳。虽然他也无法完全回答所有问题,但他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物品——一个鹅卵石大小的透明玻璃瓶。瓶身内部并非空空如也,而是有着某种肉眼难以捕捉的无形力量在缓缓流动,周围的光线经过瓶身时都发生了诡异的折射。

“空间系能量波动……你从哪得到的?!”利维坦的情绪明显变得激动,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尾巴重重地甩在椅子上,发出一声巨响。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硬生生地坐了回去,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你们只探测了地下,而那个能力者是在天台上使用能力的。”

凯德将最后一份资料交予利维坦,那是一张精心绘制的地图,上面用红线连接着近期发现空间系能力波动的地点和时间。自然,也包括之前那座烂尾楼和贩毒工厂。

“虽然无法知晓动机,但这足以说明有空间系能力者参与其中。”凯德微笑着看向利维坦,那笑容自信而从容,“我已经申请重点调查这个隐藏的空间系能力者,接下来也需要麻烦利维坦警长费心了。”

利维坦盯着那张地图,墨绿色的瞳孔收缩成针芒状。思索片刻后,他沉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会关注的。”

“如果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个孩子蓄意伤人,那么拘留二十四小时后就应当释放,走该走的民事流程。”凯德最后不忘提醒利维坦,语气虽然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利维坦似乎并不乐意接受这样的结果。他缓缓抬起头,呆滞地盯着头顶那盏惨白的白炽灯,刺眼的光芒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他在脑海中疯狂搜索着拒绝的理由,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他明白,在这场猎手的对峙中,由于信息差的缺失,他已经处于败方……

就在利维坦准备妥协,尾巴尖都不耐烦地垂向地面之时,一名警员拿着一沓散发着油墨味的纸张匆匆走来。她在利维坦耳边低语几句,随后快速离开。

利维坦那双黄色的竖瞳在快速扫视文件后,原本紧绷的背部鳞片微微舒展,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凯德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猛地皱起眉头,白色的虎耳警惕地向后压低。

“抱歉,”利维坦那低沉的声音此刻变得底气十足,仿佛刚才的颓势只是错觉。他将那叠文件像甩尾巴一样甩给凯德,冷笑道,“恐怕他暂时还得继续留在这。”

凯德面色凝重地接过这些纸张,指尖微微用力。他已经猜到上面会写有什么了——他本就以赌徒的心态来尝试尽快带走欧文,只是没想到利维坦这只老鳄鱼的办事效率竟然如此之高。

只不过,反过来想,如此高效的办事效率,会查不到那个四处作恶的空间系能力者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我们调查到,欧文在这段时间频繁活动于城市之中。”利维坦伸出粗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这上面圈出的地区都有他‘光元素’能力的痕迹。如果和你提供的地图相比较——”

他将两张地图重叠,粗糙的指腹在纸面上摩擦,随后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看,两种轨迹几乎完全重叠。”

利维坦的爪子开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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