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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等你点头的那天,春天早就住进了我心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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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观察站的最后一天,温嫕特意换上了苏晚卿亲手为她染制的那件茶染布衣。

她没有去告别,只是独自站在山腰,远远地回望着那座隐于山林间的茶寮。

视线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院中清扫着落叶。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一丝不苟地将落叶扫成一堆。

然而,当他将扫帚靠在墙角时,温嫕忽然笑了。

那扫帚,放得有些歪。

一道微小的,不完美的缝隙。

她清晰地记得,三年前,她在那份被列为绝密的评估报告里,对傅承砚的性格侧写是:“行为模式高度可控,有极端洁癖与秩序强迫症,不允许任何超出掌控的变量存在。”

而现在,他却留下了一道缝隙,仿佛在等着谁,来随手纠正一下。

温嫕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份评估报告的备份,迎着山风,一页一页,撕得粉碎。

纸片如白蝶,散入山谷。

她轻声低语,像是在对三年前的自己说:“爱,原来不是占有与掌控。爱,是允许对方,从此不再完美。”

谷雨时节,山中万物生发,正是采摘第一批春茶的好时候。

清晨,苏晚卿提着竹篮入园采茶。

当她行至那块新立的“见春”残碑前时,脚步倏然停住。

只见碑前的青石上,竟摆着一只新烧制的陶杯。

那是一只极其粗糙的手捏杯,杯身歪歪斜斜,釉色也斑驳不均,一看便知是出自生手。

可就是这样一只笨拙的杯子,却在底部,用针尖刻着一行稚拙无比的小字:

“给晚卿的春天。”

苏晚卿的指尖,猛地一颤。

她认得那刻痕的力道,是傅承砚。

他从未学过制陶,这一只看似丑陋的杯子,不知在窑火中烧毁了多少个失败品,才最终成形。

这是他用无数个日夜的笨拙和执拗,捧到她面前的,一个迟到了太久的春天。

她站在碑前,捧着那只尚带着清晨露气的陶杯,许久许久。

最终,她没有将其留下,而是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竹篮,带回了烬归堂。

她将那只杯子,郑重地摆在了茶席的正中央。

立夏当日,烬归堂举办了建成以来的首次“共茶宴”。

十三位学员带着各自的亲友而来,寂静的山谷里,第一次充满了人间的欢声笑语。

苏晚卿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衣,在人群中穿梭,为众人斟茶。

她的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真正的圆满与安宁。

正当她为一位老者斟满一杯新茶,准备转身时,忽然感觉身后有微光浮动,一道熟悉而沉静的气息,笼罩而来。

她缓缓回头。

傅承砚就站在寮门的光影交界处。

他手中提着一只竹篮,里面盛满了刚刚采摘下来的、还带着露珠的鲜嫩茶芽。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卑微地跪着,脸上也没有了那份偏执的焦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仿佛已经等候了百年。

满堂宾客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尽数褪去。

苏晚-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然后,将手中那把紫砂茶壶,轻轻地、平稳地,递了出去。

他上前一步,自然地接过,转身走向茶台,续水,温壶,动作流畅得如同与她演练了千百遍。

他们之间,没有一句交谈,却有着一种超越言语的默契。

仿佛他们从未分离,只是在各自的生命里,安静地走了一段路,然后在这个夏日的午后,再次相逢。

宴毕,人潮散去,山谷重归宁静。

苏晚卿独自一人,坐在那块“见春”碑前,手中捧着那只歪斜的陶杯。

杯中茶汤清亮,倒映着她此刻平静的眉眼。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

“你不用说‘复合’,也不用求我原谅。”

一阵山风拂过,吹动她鬓边的发丝,仿佛是来自大地最温柔的回应。

她笑了,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释然。

“我知道你在,就够了。”

远处,烬归堂的屋顶上,夕阳的余晖穿过瓦片的漏隙,在堂内洒下了一道斑驳的光带,像一条永不干涸的、流淌着时光的河。

这一夜,苏晚卿睡得格外安稳。

立夏次日,天还未亮,山中晨露深重。

她像往常一样,提着竹篮,准备入园采摘最新鲜的茶菁。

然而,当她走到那条通往后山、由林工新立了石碑的小径入口时,却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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