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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她关了灯,他看见了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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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烧掉它,烧掉这最后一点念想,斩断这要命的“共振”。

可就在她抬手,准备将戒指扔进火盆的刹那——

她的右手猛地一阵剧烈抽搐,尖锐的刺痛从腕骨深处传来,让她痛得闷哼一声,戒指“当啷”掉在地上。

那是三年前,她第一次怀孕,孕吐严重,端着一碗安胎药想让他看一眼化验单。

他却以为她又在耍心机,厌恶地一挥手,滚烫的药碗砸在地上,碎片划伤了她的手腕,也打掉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旧伤复发,如附骨之蛆,提醒着她,有些伤害,早已刻入骨血,不是烧掉一枚戒指就能抹去的。

ICU内,在药物作用下短暂平息的傅承砚,竟又一次挣扎着睁开了眼。

这一次,他眼中没有迷茫,只有一片烧穿理智的赤红。

“不……不用药……”他嘶哑地拒绝了护士的靠近,枯瘦的手死死攥住一样东西——那是阿墨从雪地里捡回来的,被他的血染红的黄花梨木茶则。

那是她用过的东西。

他像是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又仿佛穿透了一切,看到了那个他想见又不敢见的人。

“让她走……”他对着空气,又像是在对温嫕嘶吼,“她走了……我就死了……”

温嫕心头一紧,以为他终于想通。

却听见他下一句,带着泣血般的绝望。

“可她不走……我又不敢靠近……你们懂吗?”

他猛地转头,那双曾睥睨众生的黑眸里,此刻只剩下孩童般的恐惧和哀求。

“我怕……我怕我一碰她,她就像烟一样散了!就像妈妈一样……再也找不到了!”

话音未落,他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眼前一黑,再度昏迷过去。

心电图拉出一条惊心动魄的、近乎直线的波动,警报声再度凄厉地响彻整个楼层!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苏晚卿独自一人,回到了听松庐的旧址。

那座曾承载了她三年婚姻与梦想的宅院,在傅承砚下令“清场”后,已成一片断壁残垣。

她走到废墟中央,点燃了最后一支祭奠用的线香,幽幽的香气混着泥土的腥味,像是为一场盛大的死亡送行。

火光中,她拿出一份文件,投入脚下燃起的火堆。

是那份离婚协议的复印件。

“傅承砚,”她对着跳动的火焰,也对着那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男人,轻声立下誓言,“从今往后,你不死,我不葬。”

不是原谅,不是等待。

而是,你的生死与我再无干系,我的余生只为自己安葬过去。

说完,她毅然转身离去,没有一丝留恋。

就在她迈出废墟的瞬间,身后那栋被掏空的老宅主屋,一角屋檐不堪重负,“轰隆”一声,骤然坍塌!

扬起的漫天尘雪与灰烬,迷蒙了天际。

一如当年婚礼,他掀开她红盖头时,从喜堂梁上震落的那层百年尘灰。

镜头缓缓推近,在燃烧的纸屑中,一片残页被热浪卷起,飘向空中。

上面“自愿离婚”四个墨字,在火舌的舔舐下,一笔一划地蜷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

那堆火,终于燃尽了最后一丝光亮。

她为自己亲手关上了灯,将整个世界还给了无边的黑暗。

在这一片绝对的死寂与漆黑里,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安宁。

而千里之外,ICU病房内,心电图一度平直的傅承砚,却在同一时刻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漆黑的窗外,瞳孔中映出无尽的恐惧。

他看见了。

在苏晚卿亲手制造的这片黑暗里,他终于看见了那个纠缠他一生一世的、童年的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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