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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灵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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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案之下,铺着厚厚的蒲团,是供前来吊唁的宾客跪拜叩首所用。

厅堂两侧的廊柱之上,系着长长的白绫,无风自动,轻轻飘荡,每一次摇曳,都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偌大灵堂,庄严肃穆,却也荒芜冰冷。

空气中没有半分烟火气,只剩沉沉的哀恸与死寂,压得在场每一个人心脏酸涩发紧,眼眶通红,喉间哽咽难言。

东方家主立在灵案之侧,一身素白麻衣,褪去了所有锦衣华服,也褪去了往日执掌世家的沉稳凌厉。

不过短短数个时辰,那个在上京运筹帷幄、沉稳内敛、遇事波澜不惊的东方家主,仿佛骤然苍老了十岁。

他身姿依旧挺拔,却不再挺拔如松,肩头像是压了千斤巨石,微微佝偻,周身笼罩着化不开的颓败与死寂。

往日深邃锐利、洞悉一切的眼眸,此刻空洞一片,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分光亮,只剩无边无际的灰暗与死寂。

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蔓延,眼眶通红肿胀,却早已流不出一滴眼泪。

大悲无声,大痛无泪。

最极致的悲伤,从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骤然失语,是心口被生生剜去一块血肉,空空落落,冷风呼啸,痛到麻木,痛到连落泪的力气都没有。

他定定地望着眼前的灵位,目光死死黏在那一行冰冷的字迹上,一瞬不瞬。

朝夕相伴数十载,温柔体贴、陪他走过风雨、打理偌大东方府邸、为他养育儿女的结发妻子。

昨夜睡前还笑着与他闲话家常,叮嘱他添衣保暖,轻声细语,温柔缱绻。

不过分开一个时辰,天人永隔。

再无人深夜为他留灯,无人温声与他闲谈,无人将偌大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条,无人岁岁年年,伴他朝昏朝夕。

一场阴狠诡秘的刺杀,生生斩断数十年夫妻情深,斩断岁岁朝夕相伴。

东方家主喉间剧烈滚动,胸腔里翻涌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五脏六腑像是被生生揉碎、撕裂、翻搅,痛得他浑身微微颤抖,指尖冰凉刺骨。

他死死攥紧垂在身侧的双手,指节用力泛白,骨节咔咔作响,力道大到几乎要将掌心掐破。

他不敢眨眼,也不敢移开目光,仿佛只要他看着灵位,那个温柔半生的女子,就还未曾远去。

厅堂两侧,东方府的族人尽数跪地垂首,皆是一身孝衣,鸦雀无声。

往日里嬉笑打闹、鲜活热闹的小辈们,此刻个个眼眶通红,肩头不停耸动,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响起,不敢放声大哭,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泪水无声滚落,打湿身前的素白衣襟。

府中的老仆管家,跟随林知夏数十年,看着她嫁入东方府,看着她温柔持家,看着她善待众人,此刻跪在最末位,苍老的身躯不停颤抖,浑浊的老泪纵横流淌,一声声压抑的哽咽,细碎而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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