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囊中羞涩暗筹谋,精铁良材引客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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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昌武一听能跟着去县城,兴奋地握紧了拳头,“我去把削好的木棍带上,谁敢打咱们牛车的主意,我敲碎他的骨头!”
昌文也郑重地点了点头:“沐笙你放心去,家里挑人的事包在我身上。你们路上千万小心!”
兄弟三人商定完毕,张沐笙和昌武便转身走向牛车。初春的朝阳刚刚跃出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在张家这座正在搬迁的院落里。张沐笙迎着晨光,带着满脑子的筹谋和破釜沉舟的决心,再次踏上了前往夏城县的土路。
……
一路无话,牛车晃晃悠悠地进了夏城县。
张沐笙带着昌武,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昨天摆摊的那条南市大街。此时正逢早市,街上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昌武握着木棍,警惕地护在牛车旁边,张沐笙则利落地跳下车,将剩下的几架曲辕犁搬下来,一字排开摆在街边。
这刚一摆好,还没等张沐笙开口吆喝,人群中突然挤出来一个眼熟的汉子。正是昨天第一个掏钱买犁的那位老主顾!
那汉子一见张沐笙,顿时瞪大了眼睛,像活见鬼了似的,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这才满脸惊讶地拍了拍大腿:“哟!小掌柜,你这可是全须全尾地出来了啊!昨儿个看你被官差锁走,那阵仗吓人得很,我还以为你这进了大牢,可就出不来了呢!”
张沐笙拍了拍手上的灰,迎上前去,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和气笑容,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劳老哥哥惦记了。昨儿个是衙门里抓错人了,一场误会而已。这不,跟县太爷解释清楚就放我出来了。今天咱们这买卖接着做!怎么样,老哥哥今天还要再买吗?”
“买!怎么不买!”
那汉子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指着地上的犁大声说道:“再给我拿两架!你不知道,昨天我刚把你这犁扛回家,还没等我自己下地捂热乎呢,就被我家里那几个兄弟给抢去了!他们一试,那家伙,直夸这犁神了,谁也不肯撒手!”
说到这儿,汉子凑近了张沐笙几分,竖起一根大拇指,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内行人的赞叹:
“小掌柜,你这价格定得确实是实惠!实不相瞒,昨天下午我心里犯嘀咕,特意扛着你那犁去了趟镇子头的老铁匠铺。人家那打铁几十年的老师傅一看,眼睛都直了!直夸你这犁铧好的精铁啊!就这用料,你卖这价钱,简直是赔本赚吆喝!”
汉子这番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周围几个正探头探脑围观的农户耳朵尖,全给听了去。
“老铁匠都说是上等精铁?”
“昨天我也看见这后生被抓了,今天居然全须全尾出来了,看来这犁来路没问题啊!”
“昨天那犁下地,我也瞧见了,牛拉着确实轻快!”
周围的百姓本就对昨天“官府抓人”的戏码充满了好奇,如今一看张沐笙不仅平安归来,卖的犁连打铁的老师傅都夸,顿时打消了最后的顾虑。
“小掌柜,那老哥要了两架,剩下的给我来一架!钱在这儿!”
“别挤别挤,给我也拿一架!”
一时间,原本还在观望的农人们纷纷围了上来,手里攥着铜钱和碎银子,生怕晚了一步就抢不到了。
张沐笙一边笑着收钱,一边给昌武递了个眼色。昌武立刻精神抖擞地帮着把曲辕犁递给交了钱的客人。
眼看着牛车上的曲辕犁越卖越少,周围没抢到的农户急得直拍大腿。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留着八字胡的中年胖子挤开了人群。他没有像那些农户一样急着掏钱,而是蹲在地上,伸出戴着玉扳指的手,仔仔细细地摸了摸那犁铧上的精铁,又敲了敲结实的木架,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顿时放出了光。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看着张沐笙开口道:
“这位小掌柜,你们这犁我刚才也仔细瞧了,确实是个稀罕的精巧物件儿。要是这货我要得多,你这价钱怎么算?”
张沐笙一听这话,手里收钱的动作微微一顿。商人敏锐的嗅觉让他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位绝对是个倒卖农具的商贾大户。
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语气不卑不亢地反问道:“那得看客官您想要多少了?”
那商人伸出半个巴掌,在半空中晃了晃,语气阔绰地说道:“我要五十架!”
此话一出,周围还没散去的农户们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十架!这在普通老百姓眼里,简直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天大买卖!就连一旁拿着木棍护卫的昌武,也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手心里直冒汗。
张沐笙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家里的产量和精铁的成本,随后伸出五根手指,语气笃定地说道:
“客官既然开口要五十架,也算是个难得的大主顾。那我就给您交个实底:五十架的话,每架我最多给您便宜五十文钱。”
听到只便宜五十文,那商人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压价:“小掌柜,我这可是五十架的量,你这让利也太……”
张沐笙没等他说完,便笑着打断了他,指了指地上的曲辕犁,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客官,您是做大买卖的行家,自然也是个识货的人。您刚才敲敲打打也试过了,我们这犁不仅样式新、干活省力,最关键的是这用料。这犁铧底下用的,可是实打实的精铁!”
张沐笙目光坦荡地看着商人,语气诚恳却不容让步:
“这精铁的本钱有多贵,您心里门儿清。我这每架便宜五十文钱,真就是咬着牙给您的最便宜的价格了,可以说是把利润压到了骨头缝里。您要是拿到别的县、别的州府去卖,这转手的利润有多丰厚,还用我多说吗?”
那商人被张沐笙一语道破了心思,略微尴尬地干咳了两声。他心里明镜似的,这犁确实用料扎实,别说便宜五十文,就是原价拿货,运到外地去转手也能大赚一笔。
他再次看了看张沐笙那副“绝不降价”的笃定神情,知道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掌柜是个懂行的硬茬子,于是爽朗地哈哈一笑:
“好!小掌柜是个痛快人,眼光也毒!五十文就五十文!这五十架曲辕犁,我订了!”
听到商人拍板,张沐笙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他从容地拱了拱手,客气却又公事公办地说道:
“客官果然爽快!不过实在是不巧,您刚才也看到了,我这牛车上的现货如今已经全都卖空了。五十架毕竟不是个小数目,我现在手头没有这么多存货。您若是确定要,这五十架曲辕犁,需要等明天一早,我才能从作坊里给您专门运到县城来。”
那商人摸了摸八字胡,看了看已经空空如也的牛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好东西自然抢手,这个我懂。五十架现货,一般人确实也拿不出来。明天交货没问题,我等得起!”
张沐笙顺势接话,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笑意:“既然如此,咱们就按商场的规矩来。您看咱们明天定在县城何处交货?另外,这么大的单子,还得劳烦客官您先付两成的定金。有了定金,我也好回去让工匠们连夜把货给您装车点好。明天一早,五十架曲辕犁,保准一架不少地送到您面前!”
商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眼前这后生不仅做出的犁好,做起买卖来更是滴水不漏、进退有度,全然不像个乡下农户,倒像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
“规矩我懂!”商人痛快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银锭子,直接塞进张沐笙的手里,豪气地说道,“这是十两银子,就算作定金!明天日出时分,你拉着货,直接到县城东门外的‘汇通客栈’后院找我,我姓钱!只要货没问题,剩下的尾款,我一分不少地结给你!”
张沐笙稳稳地接过银锭子,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重量,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家里买精铁、招工匠的资金缺口,这下算是彻底迎刃而解了!
他郑重地将银子收入怀中,抱拳朗声道:
“钱老板放心!明天一早,东门汇通客栈,咱们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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