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暮色惊闻吃绝户,斩断羁绊聚温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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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刚听说我得罪了县令,村里有些人这屁股就坐不住了!怎么?已经白白得到了如意菜的秘方还觉得不够,趁着我家被烧、我上公堂生死未卜的时候,还想要我手里曲辕犁的尺寸和造法?!”
他把手里的气死风灯猛地往地上一墩,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如意菜的方子,我说给村里,绝不食言。但从今往后,不管村里有什么事,都不用来找我!村里的任何事情,以后都与我张沐笙没有半点关系!至于我的家人还要不要顾及什么乡邻情分,那是他们的事情,我管不着。但我这里,这扇门,彻底关了!”
死寂。
老榆树下的晒谷场上,只剩下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所有人都被张沐笙这番毫不留情的痛斥扒光了底裤,几个本来还想借机套套近乎的村民,此刻更是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几位村里的长辈面面相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村长颤抖着嘴唇,上前一步想要挽回些什么:
“沐笙啊……这件事,确实是村里这帮眼皮子浅的混账东西做得不对,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没管教好,你别……”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张沐笙毫不客气地出声打断了村长的话。他重新提起灯笼,脸上的冷厉瞬间收敛,又恢复了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只是这平静中,多了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对待一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我也不再过问了。时间不早了,各位早点回家休息吧。昌文,咱们进屋。”
说罢,张沐笙没有再看在场的任何人一眼,提着灯笼,转身推开了大伯家的大门。
“吱呀——”
沉重的木门在众人眼前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隔绝了门外的晚风,也彻底斩断了那些贪婪与算计的目光。
而此时,大伯家的院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沐笠刚才趴在门缝上偷看,见二哥推门进来,吓得一溜烟跑进了堂屋,连声喊道:
“娘!大伯母!二哥让村里人堵在门外的树底下了!二哥刚才好凶,好像和他们吵起来了!”
堂屋里,张母正借着油灯的亮光缝补着几件旧衣裳。听到小儿子的咋呼,她连头都没抬,手上的针线活也没停,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
“慌什么。你二哥知道怎么处理,不用管他。”
大伯母正端着刚洗好的碗筷从灶房出来,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神色焦急地擦了擦手,在围裙上蹭着:“弟妹啊,这哪能不管呢?真不去看看沐笙吗?外头那几个村里长辈仗着辈分,平时可不好惹,那几个村民也都是难缠的主,别让沐笙一个人在外面吃了亏!”
张母闻言,这才放下手里的针线,抬起头拉住大伯母的手,脸上竟然露出一抹宽慰的笑意:
“大嫂,你就把心安稳地放肚子里吧。别看我家二郎平时和和气气、顶好说话的样子,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要是真发起脾气来啊,可吓人了,外头那些人捆一块儿也占不到他半点便宜。”
正蹲在屋角劈柴的张沐敬听了这话,猛地抬起头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大腿,连声附和道:
“三婶,您这话说的还真对!我可算是有深有体会了!”
沐敬凑拢过来,摸了摸后脑勺,一副心服口服的模样:
“前几天我和沐策把那个曲辕犁的木料部件做得粗糙了些,不符合他的要求。好家伙,二弟那脸色一沉,说话的语气那叫一个吓人!愣是没骂一个脏字,就把我和沐策训得后背直冒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夜在那儿返工刨木头!外头那帮人想占他的便宜?门儿都没有!”
话音刚落,堂屋的布帘子被掀开了。
张沐笙带着一身微凉的夜风走了进来。看到屋里众人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他那张刚才在门外还冷若冰霜的脸,瞬间化开了温和的笑意。他一边接过大伯母递来的热水盆,一边拿搭在肩上的粗布毛巾擦着脸上的水珠,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我还以为你们早都已经吃过饭了呢,不用特意等我的。”
正坐在堂屋正中间抽着旱烟的大伯磕了磕烟枪,故意板起脸冷哼了一声,但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笑意: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是你大伯母饭还没做熟,哪里是专门等你啊。外头的事儿,都跟那些人说清楚了?”
张沐笙将毛巾拧干搭在盆沿上,拉过一张长凳坐下,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在外面舌战群儒的人根本不是他:
“刚刚沐笠跑进来,不是已经跟你们通风报信了吗?我把话彻底挑明了,反正是已经和村里撕破脸了。”
他倒了一碗粗茶润了润嗓子,转头看向屋里的长辈和兄弟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你们该怎么和村里人相处,还怎么相处,不用顾忌我,就当不知道这回事就行。楚公子那边答应的建工坊材料,明天一早就要运到了,我接下来有的忙了,也没闲工夫去管村里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说到这里,张沐笙的目光转向了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大哥,眼神中透着一丝宽慰和体谅:
“至于咱们家在村里的那块被烧了的宅基地……大哥,你要是心里舍不得那块祖宅,我还是那句话:我和村里这些人的恩怨,是我个人的事,和你们没关系,你千万别觉得夹在中间为难。”
谁知,大哥一听这话,眉头顿时倒竖了起来,大步走上前,一把重重地拍在张沐笙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老二,你这说的是啥话!咱们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是一家人!他们前天怎么对咱家的,你以为大哥我眼瞎看不见、心里就不气吗?”
大哥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村里那块破地,就先撂在那儿让它长草!咱们现在一大家子人全扑在荒地那边,等新房和工坊建好了,以后日子有的是奔头。眼下千头万绪的,一时半会儿也没那闲工夫去弄村里那块地,随他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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