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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羊汤泡馍忆往昔,公堂击鼓呈奇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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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夏城县的街巷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春雾之中,街头巷尾却已经像炸开了锅一般,沸沸扬扬。

“砰!”

客栈的房门被一把推开,昌文像一阵旋风似的卷了进来。他满头大汗,连桌上的茶水都顾不上喝一口,激动得直拍大腿,两眼放光地对着正在整理衣摆的张沐笙喊道:

“沐笙!绝了!简直神了!你昨天那钱花得太值了!我刚出去溜达了一圈,外面全都在传咱们滨湖村的事儿!”

昌文兴奋得手舞足蹈,清了清嗓子,学着街头大爷的粗嗓门绘声绘色地演了起来:“还有人大着嗓门嚷嚷,‘要是这事儿真判张家二郎有罪,那以后大家是不是只要犯了事,往人家门口一躺寻个死,就不用负责了?!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哈哈,笑死我了,张贵勇一家现在的名声都臭到大粪坑里去了!”

张沐笙听完,不紧不慢地抚平了袖口上的一丝褶皱,深邃的眼中闪过一抹尽在掌控的笑意:

“孩子们办事效率可以啊。时辰差不多了,走,去准备吧,今天有场大戏要唱。”

两人刚踏进滋味斋的后院,一股极其浓郁鲜香的羊肉味便直勾勾地钻进了鼻腔,把人肚子里的馋虫全勾了出来。

听到脚步声,腰间系着围裙的罗掌柜端着一个大托盘,像献宝一样眉飞色舞地从灶房里窜了出来,大声招呼道:

“沐笙,昌文!快快快!今天让你们开开眼,尝下我的手艺!这可是我老家的做法,好久没做了,馋死个人!”

罗掌柜把两只比脸还大的海碗“咚”地一声搁在石桌上,碗里热气腾腾。只见奶白色的滚烫羊汤里,沉浮着切得方方正正的饼块,上面铺着几片切得极薄的羊肉,撒了一把翠绿的芫荽和葱花,再淋上几滴老陈醋,撒上少许西域胡椒粉,辛香与肉香交织,闻一口都让人精神百倍。

“这饼子要是干吃,咽下去能拉破嗓子眼!但切成小块,再加入这熬了一宿的滚热羊汤里一激……啧啧!味道好得很,你快尝尝!”罗掌柜递上筷子,眼神里满是期待。

张沐笙低头看着眼前这碗无比熟悉的食物,瞳孔猛地一震。

一瞬间,他的思绪仿佛穿透了千年。他想起了后世去大西北玩时,坐在喧闹的老店里,手里捧着大海碗,耐着性子慢慢将干硬的饼子一小块一小块掰碎的悠哉场景。谁能想到,那份醇厚与粗犷,竟然在这异世的清晨以这种方式重逢了。

“罗叔,这手艺,相当不错呀!”张沐笙夹起一块吸满汤汁的饼块送入口中,麦香与羊肉的鲜美在齿颊间爆开,他眼睛一亮,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罗掌柜得意地一摆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嗨!也就会这点糊口的东西咯!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公堂上骂人!”

三人风卷残云般干完了这顿硬核早餐,滋味斋的后院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家的大哥、张母,带着昌武和逸文,领着沐箐、沐篙等几个家里的小家伙,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张沐笙站起身,快步走到自家人面前。他看着沐箐、沐篙他们那几张小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叮嘱道:

“记住你们的任务哈,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大哥他们,挑了挑眉,沉声道:“大哥,昌武,逸文,照顾好他们,别掉链子。”

交代完毕,张沐笙转过身,一扬下巴,对着身后的昌文和张母豪气干云地说道:“昌文,娘,我们走!”

当张沐笙一行人来到夏城县衙门外时,这里早就被闻风而来看热闹的老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熙熙攘攘的人群将街道挤得寸步难行,嗡嗡的议论声简直能把房顶掀翻。

看着那威严的八字衙门,张沐笙和昌文刚撸起袖子准备去敲那面立在鸣冤亭里的大鼓,却只觉得胳膊一紧,被张母一把拽了回来。

张母虽然只是个乡下农妇,但此刻看着马上要审判毁了自家房子的仇人,一股莫名的“战斗力”瞬间爆发。她一把推开高出自己一头的张沐笙和昌文,气沉丹田:

“你们起开,让我来!”

说罢,张母大步流星地跨上台阶,一把抓起鼓架上那两根沉甸甸的击鼓锤,抡圆了胳膊,仿佛敲打的不是鼓面,而是张贵勇那家人的脑袋,使出吃奶的劲儿疯狂敲了起来。

“咚!咚!咚!咚!——”

这鼓声简直是穿云裂石,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彪悍气焰,瞬间把门外成百上千人的议论声全压了下去,直直地震进了县衙大堂。

大堂之上,正端坐在明镜高悬匾额下的县令李志敬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鼓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手一哆嗦,惊堂木“啪”地一声重重拍下,扯着嗓子喊道:

“何人在外敲鼓鸣冤?!赶快宣进来!震死本官了!”

门外的衙差立刻拖长了调子高呼:“带击鼓人上堂——”

张母一听,扔下鼓锤就要往里冲,张沐笙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按住了老娘的手。他忍着笑,坚定地摇了摇头:“娘,您歇会,让我去吧,您就在外面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说罢,张沐笙理了理衣冠,瞬间收敛了笑意,换上一副悲愤交加的面孔,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走进了气氛森严的县衙大堂。

“草民张沐笙,叩见县令大人!”

张沐笙“扑通”一声在大堂正中跪下,声音那叫一个洪亮凄惨,不仅震得大堂回响,更保准门外的老百姓听得清清楚楚:

“小人今日状告同村张贵勇,丧心病狂,烧死我家四十余口啊!还好晚上家里人睡得警醒,只把我家的如意菜工坊、主屋全部烧毁,望大人给草民做主啊!这个是小人的状书!”

张沐笙双手高高举起状纸,一旁的师爷赶紧走下来接过,呈到了李志敬的案头。

李志敬冷眼看着堂下的张沐笙,心里一阵冷笑。前天就是你这泥腿子因为“新犁”的事让我下不来台,今天落我手里了吧?他正准备摆出官威刁难一番,却听张沐笙扯着嗓子,义愤填膺地继续开炮:

“事后,小人前去张贵勇家指认,他亲口承认去我家放火!随后草民念在同村的情况下,寻思着让他们家搬离村子即可。谁知他母亲竟说我逼他们,就在他们自己家门口的石凳上撞破了头来碰瓷!他小儿子更绝,还为此反咬一口,让我赔十两银子的医药费!天下哪有这种道理,还望大人给草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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