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夜叙滋味斋,公堂暗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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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罗掌柜脸上的喜色并没有维持多久。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张沐笙身上时,想起了明日的凶险,语气顿时变得无比沉重:
“沐笙,大工坊的事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但罗叔现在最担心的,是你明天的官司!”
罗掌柜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张沐笙的眼睛,额头上甚至急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你难道忘了?就在前天,你才因为你捣鼓出的那‘新犁’的事情,在那县衙的公堂之上,当着那么多乡绅百姓的面,狠狠地落了县令的面子!你那是把那位县太爷给得罪死了啊!明天你再去击鼓鸣冤告亲戚,手里就算占着天大的理,我也真怕他在公堂上徇私枉法,故意往死里为难你!那可是县太爷,在这夏城县,他要捏死咱们老百姓,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啊!”
面对罗掌柜苦口婆心的焦急与担忧,张沐笙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从容不迫的笑意。他亲自执起泥炉上的酒壶,给罗掌柜那只空了的酒盏里重新斟满。
“所以……”
罗掌柜看着他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所以你刚才一进城,连饭都不吃,直接带着昌文跑去城南找那群小乞丐……你就是为了这事儿?!”
张沐笙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温热的老黄酒,浅浅抿了一口,点头笑道:
“罗叔英明。我花钱雇他们,就是让他们明天天一亮,就把我们张家昨夜遭火、今天被讹诈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给整个夏城县的人听。”
他放下酒杯,眼底闪过一丝智珠在握的精光:
“只要这风声传开,明天去县衙外头听审的老百姓肯定多。到时候,全县的眼睛都盯着这桩案子,大家肯定都很关心这事儿的来龙去脉。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在悠悠众口之下,就算借那位县令大人十个胆子,我也不信他敢在这青天白日的大堂之上,明目张胆地徇私枉法!”
罗掌柜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指着张沐笙连连点头,由衷地赞叹道:
“好小子!借街头百姓的势,去压堂上的官老爷……让县太爷投鼠忌器,你这脑子,真是绝了!行,那我明天可就等在衙门外头,看你的好戏啦!这事情要是闹得全城皆知,他县令要是还敢顶着风头徇私舞弊的话,恐怕这事在夏城县就不得善了了!”
张沐笙微微一笑,再次执起酒壶,亲手替罗掌柜和自己将酒盏斟满。
但他端起酒杯时,眼底那抹深邃的暗影却并未完全散去,语气也随之变得异常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决绝:
“罗叔,凡事都有个万一。那位毕竟是一县之主,真要拉下脸来硬碰硬,什么变数都可能发生。要是明天……我真有啥事被强行扣在县衙里,我家里人那边,还得劳烦您先帮忙照看下,千万别让他们慌了神。”
“吧嗒!”
原本刚刚放松下来的气氛,因为这句话瞬间又紧绷到了极点。正大口刨饭的昌文惊得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青石桌上,满眼震惊地看向二哥。
罗掌柜脸上的笑容也是猛地一僵。他没有丝毫犹豫,随即重重地放下酒盏,斩钉截铁地应承道:
“这你放心!只要有你罗叔在,只要还有楚家的滋味斋在,只要这夏城县还有少爷的买卖,你张家的人,我一定给你全须全尾地保护好!”
但紧接着,罗掌柜那双在商海里练就的火眼金睛微微眯起,死死盯着张沐笙那张平静如水、毫无波澜的脸庞。商人极其敏锐的直觉,让他立刻捕捉到了张沐笙话外之音的不寻常。
“不对啊……”
罗掌柜摸了摸下巴的胡须,狐疑地探过身子,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般,压低声音质问道:
“既然你这舆论造势的阳谋已经把县令的后路给堵死了,他明天避嫌都来不及,你还能有啥事?沐笙,你小子跟我透个底,你是不是还有啥事瞒着没说?你明天在那公堂之上,到底还憋着什么要命的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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