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谋定后动,待晓而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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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沐笙回头望了望村口的方向,沉吟片刻道:
“等到昌文、昌武回来,再加上大哥,咱们人齐了就去。”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已经偏西的日头,神色冷静且克制,“今天恐怕不行,太仓促了。咱们得把家里这些烧坏的东西再清点一下,留好物证。明天一早,咱们全家出发!”
一旁的张母走过来,轻轻抚去儿子肩上的灰尘,眼神复杂却不再动摇:“好,那就明天。这一仗,咱们三房跟这滨湖村、跟那狗官,彻底做个了断。”
交代完一切,张沐笙转身回了那半间幸存的屋子。再出来时,他手里端着一块平整的宽大木板,上面铺着一块平日里用来代替笔墨练字的白布,指间还捏着一支自己用削尖的鹅翎特制而成的鹅毛笔。
他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在院子里停下脚步。他弯下腰,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中翻找了片刻,捡起了一截被彻底烧透、已经炭化的房梁木。他用随身的小刀稍微削去外层的浮灰和碎屑,硬生生将这截毁了自家屋顶的焦木,削成了一支粗粝却称手的“炭笔”。
步履沉稳地走出残破的院门,张沐笙站在那片触目惊心的废墟前,微微眯起眼睛,开始全神贯注地在白布上画了起来。
那截烧成炭的房梁木在粗糙的布面上划过,发出低沉的“沙沙”声,每画一笔,都仿佛带着昨夜大火的余温与家破的恨意。他画的并不是什么山水花鸟,而是这场大火的现场堪舆图。
火势起于何处、当晚的风向如何、哪里是被泼过火油的重灾区、张贵勇逃跑时的脚印方向,甚至连那方染血的石凳位置,都被他先用这支房梁炭笔精准地勾勒出轮廓与比例,再用那支鹅毛笔蘸着墨汁,冷酷而缜密地标上细致的注释。这截毁了他们家业的焦木,此刻却成了他记录罪证、刺向仇人最锋利的刀。
而就在张沐笙冷静记录罪证的同时,村里的流言,也像长了翅膀的毒蜂,顺着晨风在滨湖村的各个角落里嗡嗡地散开了。
村口的大榕树下、水井旁,闲下来的村民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张家老宅的方向指指点点。
“啧啧,要我说啊,焱林家这次恐怕是要吃个结结实实的大亏啊!”一个干瘦的汉子磕着瓜子,语气里透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是啊,谁能想到遇上这种事?”旁边的婆娘附和道,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啊!贵勇娘那老太婆也是个狠角色,直接往石凳上撞,这血淋淋的往那儿一躺,半条命都没了。沐笙就算占着理,恐怕也得被扒层皮!”
“呸!那也是他们活该!”一个平时就眼红张家赚钱的无赖啐了一口,翻着白眼酸溜溜地说道,“要是他们早点把那如意菜作坊的方子交出来,让村里人跟着一起发财,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这就是报应!再说了,这火烧了就烧了呗,房子烧了再建就行了。他们张家现在可不缺钱,拔根汗毛都比咱们的腰粗,在这儿死咬着自家亲戚不放,真是越有钱越抠搜!”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平时受过张家恩惠、或者还算有些良知的村民顿时听不下去了。
一个年长的老汉重重地顿了顿手里的木拐杖,指着那无赖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臭屁!家里不缺钱,房子就能理所当然地被别人烧啊?这是哪门子的混账王法?!”
老汉气得胡子直发抖,目光扫过那些跟着附和的人,咬牙切齿地痛骂:
“要是按你们这个强盗逻辑,那感情好!以后要是你们哪家发了财、赚了钱,老子半夜就去你家偷去抢!被抓住了你也别报官,你要是敢告官,我就直接一头撞死在你家门槛上,让你家摊上个人命官司!我告诉你们,要是大家都像张贵勇一家这么耍无赖,这滨湖村的根就彻底烂透了!以后咱们这村里,恐怕永无宁日,谁也别想过安生日子!”
老汉这一番劈头盖脸的痛骂,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那几个眼红说风凉话的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而此时,站在废墟前作画的张沐笙,耳边隐隐飘来风中传来的争吵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房梁炭笔没有丝毫停顿,嘴角只是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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