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童言无忌,席间筹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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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沐笙看着刘姨额头和鼻尖渗出的细密汗水,又看了看那略显局促、几乎连放个汤勺都要找不到空隙的桌面,从现代企业管理的角度来看,这后勤效率实在是太低了。他忍不住开口叮嘱:
“刘姨,现在咱们家里人多,吃饭就是图个饱腹和快当。下次做好饭后,您直接把菜盛在那些大的木盆或者大陶罐里端出来就行。大家伙儿想吃什么,自己拿碗和勺子去盛。不用像现在这样,分出这么多个小盘子碟子,不仅占地方,洗起来、端起来也都费时费力。若是以后咱们工坊里来了做事的工人,咱们也可以统统这么做,管够管饱,敞亮又省事。”
这种类似于后世“食堂大盆菜”和“分餐自取”的法子,在张沐笙看来能极大地提升后勤运转效率,也免得大家伙在拥挤的饭桌上互相客气拘谨,放不开手脚。
“新桌椅与新工坊的期盼”
张母在主位上坐了下来,习惯性地给沐笙挑了一块最肥厚、炖得最烂糊的肉骨头放到碗里。听完儿子的这番“高见”,她却不太认同地摇了摇头:
“平时咱们自家人,或者干活的伙计们一起吃,按你说的法子,图个省事也就罢了。可要是家里真来了正经的客商,或者村里的长辈族老,你还让人家端着碗去大盆里捞菜,那就显得咱们家太没规矩、太不把人家当回事了。”
张母虽然劳碌半生,是个地道的农妇,但骨子里那份传统农家的大气和待客之道却是极严谨的:“家里来正客了,还是得把菜规规矩矩、分门别类地用盘子端上桌。哪怕菜式不精,这盘碗的礼数不能丢,这就叫咱张家的排场。”
张沐笙听着母亲的念叨,心里暖融融的。他明白,这是母亲在用她朴素的人生经验教自己立世的规矩。他恭敬地点头应道:“娘说得对,是我只顾着图快,考虑不周了。客人的礼数咱们自然不能丢,以后内外交际,还得娘您多把关。”
张母见儿子如今这般有主意却依然如此听劝,语气也柔和了不少。她的眼神在那几条破旧的短腿板凳和有些摇晃、桌脚还垫着半块碎砖头的旧木桌上转了一圈,突然叹了口气问道:
“不过,你之前在图纸上画的,说要打的那个什么高桌子还有带靠背的新式椅子,啥时候能做好?现在家里人越过越多,这破桌子确实不够坐了,大人小孩挤在一起,胳膊都伸不直,吃顿饭像打仗一样。”
张沐笙心中一动,想起了自己结合现代人体工程学改良的那些高脚家具。不仅是自己家里需要改善生活质量,这些结构新颖、坐感舒适的家具,或许也是未来“沐工”打开县城甚至府城高端富商市场的一块极好的敲门砖。
“快了。”张沐笙大口扒了一口吸满肉汁的粟米饭,目光变得笃定而自信,“等这几天我把带人开荒、修路的事情理顺了,工坊那边腾出手来,我就让大哥他们给家里先打一套最时兴、最结实的高脚桌椅。不仅坐着宽敞舒坦,还要雕上漂亮的花纹,绝对能配得上咱们张家现在的脸面。”
张母听了,满意地连连点头。随即她又像想起了什么火烧眉毛的要紧事,放下筷子,神色有些焦急地问道:“对了沐笙,既然咱们已经把‘如意菜’的作坊交给村里一起干了,那村长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建新房?天天这么在自家院子里挤着,真不是个长久之计。”
张沐笙咽下嘴里的饭菜,有条不紊地答道:“娘,您放心,今天去县城的路上,我已经和村长爷爷专门聊过这事了。新工坊的位置已经敲定了,就在村头靠近河道的那块空地上,取水、排水都极其方便,最适合做大规模的清洗。至于什么时候动土,他们已经找人看过了吉日,应该也就这两天的事,快得很。”
说到这,张沐笙敏锐地察觉到了母亲话语里的急切,放下筷子反问道:“娘,您这么着急催着建新坊,是不是家里最近‘如意菜’的量又猛涨了?”
“可不是嘛!”一提起这事,张母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但那紧锁的眉眼间却透着怎么也掩不住的骄傲与喜色,“自从你那个分级供货的新方案出了之后,眼看着每天都能拿现钱,村里人去卖如意菜的热情更加高涨了。大家都尝到了甜头,一个个都不嫌累,天不亮就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地去各个镇上卖。”
张母比划着院子里的空间,语气里带着痛并快乐着的烦恼:“现在的要货量,比原先翻了一倍还多!现在咱们家里那点可怜的地方,这边堆着几大麻袋的黄豆绿豆,那边摆着几十个生豆芽的大缸,中间还要腾出地儿来洗菜、过水、装筐。家里那几个帮忙的人,挤在一起连个转个身都得碰胳膊,实在是有些弄不开、下不去脚了。”
张沐笙听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知道,这已经是家庭作坊模式的产能极限了,必须尽快完成产业升级,向集中化、流水线化的工坊模式转变。
“娘,生意好是天大的喜事,您再多担待,受这几天累。”张沐笙柔声安抚道,“等村里的作坊一盖好,场地一宽敞,咱们家这边的院子就能彻底腾挪出来了。到时候,所有的生产都移到新工坊去,您就坐在敞亮的屋子里,只管收钱管账就行。”
这一顿饭,挤在破旧摇晃的木桌旁,却吃得热气腾腾,酣畅淋漓。昏黄的灯火下,浓郁的肉汤香气在简陋的屋子里弥漫,更弥漫着张家人对未来越过越红火、越过越有奔头的真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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