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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冰棱下的暗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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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沫,瞬间呼啸着灌满了整个屋子,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几乎熄灭。

周文斌和顾清澜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

只见陈默站在门口,迎着风雪,将手中的那瓢冷水,缓缓地、坚定地,从自己头顶浇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顺着他花白的头发、脸颊流淌下来,在寒冷的空气中立刻结成了细小的冰凌。他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棵被冰雪覆盖而不倒的老松。

他扔掉葫芦瓢,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屋内的周文斌和顾清澜。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和风雪映衬下,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不屈的火焰。

“冷吗?”他开口,声音因为寒冷而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像冰凌碎裂般掷地有声,“记住这冷!”

他伸手指着门外漆黑的、风雪交加的夜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们想冻死我们!想让我们自己认怂!想把这烟火气彻底掐灭!”

“但只要咱们自己心里的这口气没散!只要这灶里的火种还没熄!”

“这‘人间烟火’——”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用力挤压出来,带着血丝:

“就他妈的倒不了!”

冰冷的水珠从他下颌滴落,砸在脚下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冰。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风雪在门外咆哮。

周文斌看着如同冰雕般立在风雪中的陈默,看着他眼中那簇仿佛能点燃这黑暗寒冬的烈火,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冲散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他猛地站起身,眼眶灼热,嘶声吼道:“对!倒不了!”

顾清澜也站了起来,她看着陈默,看着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此刻却如同战神般的男人,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但她没有去擦,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冰棱依旧倒悬,暗流仍在涌动。

但这一刻,在这间破旧的门卫室里,有一种比钢铁更坚硬的东西,在冰雪与绝望中,被重新锻造了出来。

那叫——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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