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雪光映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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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似乎真的在一点点凝聚,试图去撬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规定”。
第三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再次登门。是区文化馆的赵馆长。他这次没有打官腔,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无奈的表情。
“陈师傅,周经理,顾小姐,”他搓着手,语气有些吞吐,“你们这事儿……闹得有点大啊。上面都过问了。”
他看了看屋里聚集的这些人,压低声音:“城管那边……暂时不会来硬的了。但是……”
他拖长了语调,面露难色:“但是,‘散乱污’的帽子还在,明火灶台的问题也没解决。上面要求,必须要有一个‘妥善的、符合规定的’解决方案。否则……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止是城管了。”
他留下这句充满暗示的话,便匆匆离开了。
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被蒙上了一层阴影。暂时的安全,并不意味着问题的解决。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被官方认可的、“合规”的出路。
夜里,雪又下了起来。众人都已离去,店里恢复了寂静。周文斌和顾清澜还在灯下对着那些整理好的资料发愁,试图寻找那个渺茫的“合规”突破口。
陈默独自坐在灶前,添了根柴,让火焰重新旺了一些。跳跃的火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也映着墙上那块来自老灶废墟的、依旧带着余温的碎土块。
他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颗深紫色的、来自石根保那片被封甘蔗林的种子,还有几颗采药婆婆留下的、不知名的草药籽。这是他在拆迁前,偷偷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
他走到后院,借着雪光和灶火透过窗户的微光,在那片被冰雪覆盖的篱笆小园边缘,用手扒开一小块冻土,将那些种子,小心翼翼地、一颗一颗地,埋了进去。
动作轻柔,如同埋葬,也如同播种。
他知道,无论是抗争,还是寻求“合规”,都如同这冬日埋下的种子,需要时间,需要忍耐,需要地气回暖,需要冰雪消融。
他直起身,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它们落在他的肩头,落在冰冷的灶台上,落在那片刚刚被埋下种子的土地上。
雪光映照下,他的眼神没有迷茫,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与这严冬和命运对视的平静。
火在灶里,种在土里。
只要这两样东西还在,这“人间烟火”,就总有坚持下去的理由,和等待春天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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