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期之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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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没有去看那份精美的请柬,他的目光越过苏晴,落在门外连绵的雨幕上,仿佛在凝视着什么遥远的东西。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惊喜,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许久,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钟院士,声音低沉而清晰:
“钟老,这也是您的意思?”
钟院士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复杂。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陈默,有些路,一个人走,太窄了。有时候,借一点力,未必是妥协。文化传承,也需要……适当的舞台。”
他没有明确回答,但意思已经明了。
陈默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门外。雨更大了,天地间一片苍茫。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请柬,而是指向屋后那片在雨水中愈发显得青翠欲滴的篱笆小园。
“苏女士,”他的声音混在雨声中,有些模糊,却字字清晰,“你要展示的‘精髓’,在那里。”
苏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看到一片杂乱无章的、沾满雨水的野草和几株不起眼的作物。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恢复了得体的微笑:“陈师傅的意思是……”
“我的灶,我的火,离不开这块地,离不开这些草。”陈默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它们去不了那么亮堂的台子。”
他转过身,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回了后院,走向那座在雨中默默伫立的、歪斜的土灶。
苏晴举着请柬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冷意,虽然只是一闪而逝。
钟院士深深叹了口气,看着陈默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摇了摇头,对苏晴低声道:“走吧。”
两人重新撑起伞,走入滂沱大雨中,黑色的身影很快被雨幕吞噬。
周文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顾清澜走到门口,看着那两份请柬被随意地放在积了雨水的破木箱上,烫金的字迹渐渐被雨水洇湿、模糊。
她回头,看向后院。陈默正站在灶前,伸出手,感受着雨水从屋檐滴落,溅在灶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拒绝了光鲜的舞台,守着他这片风雨中的废墟和那口沉默的灶。
这不是清高,更像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警惕——他怕离开了这片浸透着挣扎与生机的土地,他那刚刚重新摸索出的、与万物共鸣的“无字之谱”,会再次失灵,会在那璀璨的灯光下,迷失方向。
雨水冰冷,灶台沉默。
但周文斌和顾清澜都知道,这场不期而至的邀请,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波澜,绝不会就此平息。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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