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回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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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约莫一刻钟,陈默再次将手悬在灶台上的陶罐上方。这一次,他停留的时间更长。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
他转身,拿起那瓢泡着另一块地髓的冷水,走到屋后,将其缓缓浇灌在篱笆小园中一株长势不算太好的紫云英根部。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灶前,将陶罐从灶台上移开,放在阴凉处自然冷却。
他看向秦思远,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先指了指灶台上的陶罐,缓缓摇了摇头。然后又指了指屋外那片小园。
秦思远凝神思索,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我明白了!您是说,这‘地髓’的性,不能用火去‘逼’,哪怕是文火温养,也会伤其根本?需要用……水之润下,土之承载,慢慢化开?就像……就像把它种回土里一样?”
陈默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李望和小禾也恍然大悟,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了敬佩。这已经不是烹饪,甚至超越了药理学,这是一种对自然物性深刻理解后的、近乎“道”的运用。
秦思远激动地拿起那块经过“温养”和未经处理的地髓,仔细对比着,虽然肉眼看不出差别,但她相信,陈默一定“看”到了它们内部“气”的不同状态。
“谢谢您!陈叔叔!您帮我……不,是帮我们,解开了一个大难题!”秦思远的声音带着颤抖。
陈默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他转身看向那片篱笆小园时,目光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如同云开月现般的柔和。
他失去的味蕾,依旧麻木。他无法品尝出那“地髓”化入泥土后,最终能滋养出何等滋味。
但他“看”到了那株紫云英在清水中微微摇曳的根系,仿佛在无声地汲取着来自大地深处的、沉睡了百年的甘醇。
他尝不到甜,却仿佛“听”到了土地回甘的声音。
那声音,细微,却连绵不绝,如同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却孕育着无穷生机。
这,或许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回甘”。不在舌端,而在心田,在这与万物共生共长的、缓慢而坚定的生命循环之中。
夜幕降临,年轻人散去。周文斌在算着这个月居然略有盈余的账,顾清澜在灯下整理着李望和秦思远留下的笔记。陈默独自坐在灶前,看着那安稳燃烧的火焰。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仿佛在承接那无声的回甘。
薪火相传,回甘自在人心。这条路,虽险且阻,但似乎,越走越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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